那人像被看不见的缆绳猛拽了一把,整个人向后抛起,后背撞上树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,然后软软滑落,在树皮上拖出一道湿亮的深痕。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然后才是光头变了调的嘶吼,从某个水坑方向传来,含混不清:“找掩体! ——”
话音未落,第三个方向传来人体倒地的扑通声。
很轻,像一袋湿土摔在地上。
山猫的血液此刻才轰然冲上头顶。
他认得这枪声的质感,沉钝、干脆,每一次响动都带着金属冷却后的余韵。
是莫辛纳甘。
老东西了,但在某些人手里,比任何新式玩意都致命。
一个低沉的嗓音就在这时钻进耳朵,不是通过空气,更像是直接敲在颅骨内侧:“教的东西喂狗了?等死吗?往西。”
山猫浑身一颤。
他几乎要喊出声,牙齿却咬住了下唇,铁锈味在舌尖漫开。
没有时间犹豫,他四肢并用,贴着地面向箭竹丛爬去。
腐殖质和泥浆浸透了前襟,冰冷黏腻。
受伤的同伴就在三步外,脸朝下趴着,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个对穿的窟窿,血正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往外涌,把身下的苔藓泡成暗红色。
雾的那一头突然爆开密集的枪响。
泼水般扫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位,打断树枝,打烂藤蔓,在树干上凿出一片蜂窝似的白点。
但那里早已空了。
山猫拽住同伴的武装带,发力往后拖。
伤者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身体在泥地里犁出一道深沟。
西边,雾似乎淡了些,能看见几块巨岩交错形成的阴影。
第四枪响了。
这次更近。
擦着光头藏身的水坑边缘掠过,打爆了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,木渣和泥浆喷起一人多高。
水坑里传来剧烈的呛咳和咒骂。
山猫趁机把同伴拖进岩石缝隙。
他喘着粗气,背靠冰冷的石壁,从腰间抽出止血带,用牙齿配合右手,在伤者肩膀上端死死扎紧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侧耳倾听。
雾林重归寂静。
只有滴水声,从很高的树冠层落下,嗒,嗒,嗒,敲在叶片上,再坠入泥土。
那个幽灵般的枪声没有再响起。
但山猫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