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对方铺开在眼前的,是一条遍布尖刺却通往高处的窄路——一条或许真能撕开某种铁幕的路。
他骤然站起,迎着那道锐利的注视,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,声音斩钉截铁:“何先生!这局棋,算我一个!这场仗,我跟你打!”
“很好。”
何雨注走上前,握住了那只微微发烫的手。
小满端着茶具从里间走出,招呼众人落座。
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在室内晕开。
黄河集团的运转轨迹因陈胜的到来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移。
何雨注将他安排在阿浪的团队里,头衔是特别顾问,接手的首项事务便是葵涌那片土地的归属。
进展却陷入了泥沼。
昔日迫于情势许下的补偿诺言,在风浪平息后,被总督府搁置到了无人触及的高阁。
阿浪带着陈胜数次造访港督府,得到的回应总是相似的婉拒:总督有重要会晤,日程已满,请另约时间。
最后一次,秘书的言语里透出更明确的讯息,关于葵涌地块,当局正在进行全面评估,暂无结论,一切需等待正式通告。
拖延的意图,已不加遮掩。
“何先生,那些洋人简直……”
阿浪的声音里压着火气,“当初在镜头前说得多么漂亮,现在连大门都不让进了。”
“陈顾问之前的推测,我现在信了。”
他继续道,语速加快,“他们就是要拖,拖到没人再记得,拖到我们耗不起,或者拖到招标结束,随便拿边角料搪塞我们。”
何雨注靠坐在沙发里,神色未见波澜,只有手指在扶手上落下极轻的、规律的叩击声。
他的视线越过阿浪,落在另一侧正低头检视报纸与文件的陈胜身上。
“陈顾问,”
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你的判断?”
陈胜抬起眼,镜片后的目光聚焦。
他扶了扶眼镜框架:“何先生,浪哥,总督府现在的态度,并不完全意外。
令人稍感意外的是他们食言的姿态如此直接;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。
英资集团,尤其是怡和一系的影响力根深蒂固,他们绝不会乐见一块具有战略价值的地皮,落入背景为华人、且与怡和存在明显竞争关系的企业手中。
葵涌码头关乎未来 贸易的主动脉,这不符合他们的整体布局。”
他抽出一份《星岛日报》,上面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