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对面的军方代表猛地向前倾身,手肘撞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奥利安的手指在桌沿敲出断续的节拍。”什么公务?”
他话音里浸着冰,“我接到的通知里,他们只是在‘处理商业纠纷’——请问,军情五处何时开始管辖远东的合同纠纷了?”
会议室空气凝滞的间隙,秘书推门疾步走近总督,俯身耳语。
总督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,听完后,他转向长桌另一端,声音干涩:“伦敦的指令刚到。
立刻安排五处人员离境,过程必须低调。”
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。
奥利安霍然起身:“请原谅我的直率,长官。
这等同于将本地的司法程序踩在脚下。
倘若连皇家特工都能置身法外,我们日后凭借什么来维持这片殖民地的秩序?”
话语落下,室内一片死寂,仿佛有无形的鞭子抽过每个与会者的面颊。
当天下午,面对媒体不断积聚的声浪,总督不得不站在闪烁的镁光灯前。
他措辞含糊,提及“将重新审视相关执法流程”,并承诺对那位名叫何飞的商人给予某种补偿,却对特工们的处置避而不谈。
这席话如同向闷烧的灰堆里泼了油。
立 议员、商界头面人物、劳工组织的代表……各类团体相继发声,质询声浪迭起,核心直指伦敦方面对维系此地法律尊严的诚意。
同一时刻,机场的登机廊桥前,科林·斯特林正咀嚼着职业生涯中最难以下咽的挫败。
他撕开奥利安派人送来的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。
目光扫过纸面,他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上面写着:“还记得昭阳江南岸那个没有名字的岔路口么?你们整整一个营,被一个连打散了建制。”
怎么可能?那个数字灼烧着他的视网膜。
一个连?他怎么会知道?难道他当时就在那里……
“头儿,什么路口?”
身旁的组员察觉异样,试图探头。
科林猛地将纸团塞进口中,牙齿碾磨着纤维,喉结剧烈滚动。
苦涩的纸浆咽下的刹那,半岛那个晚春的夜晚裹挟着硝烟与潮湿土腥气,轰然撞回脑海。
枪声、断续的惨叫、破碎的无线电呼救……他率领的精锐营被一支幽灵般的侦察分队撕开缺口,那是他勋章上的污渍,也是缠绕不去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