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正在转暗,云层压得很低。
听筒那边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像是有人立刻站直了身体。”老板。”
“安保标准,调到‘最高’。”
何雨注的语速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砸进水泥地的钉子,“现在。”
短暂的停顿。
史斌吸了口气,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”最高级……从没启动过。
出状况了?”
“五处的人要进场。”
何雨注没有解释更多,“他们不是街头混混,也不是穿制服的巡警。
你的职责是确保我点到名字的每一个人,头发丝都不能少一根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史斌的声音骤然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,“最高级规程:保护目标二十四小时不离视线,禁止单独行动;所有住所和办公点二次清查,重点查 装置;通勤路线每日随机生成,备用车辆随时待命;若遭遇明确致命威胁,授权使用任何手段消除危险,一切后果我来扛。”
“对。”
何雨注的指尖在桌沿划了一道,“名单记好:我家里所有人、阿浪、顾元亨、许大茂和他最亲近的家人,还有王翠萍。
让你的人把眼睛擦亮,耳朵竖尖。
街角多停了一辆车,路人多看了一扇窗户,电话里多了一声杂音——所有这些,都不许漏掉。”
“收到。
‘暗影’全员即刻铺开,再从其他队抽调最硬的手补充进去。”
史斌的语速快了起来,“每个保护点都会变成铁桶,针插不进。”
“去办。”
通话切断。
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,皮质发出细微的 。
他盯着天花板角落一片水渍晕开的痕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走到保险柜前,转动密码盘。
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柜门打开时,冷气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扑出来。
最上层是一叠护照,不同颜色,不同封皮。
他抽出一本墨绿色的,指腹摩挲过凸起的烫金徽章。
内页照片上的男人有着陌生的五官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把护照搁在桌上,又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封口的火漆已经龟裂。
倒出来的是几把钥匙,款式老旧,齿痕磨损得厉害;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,铅笔线条淡得快看不见了,边缘卷曲发黄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