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伙还是老样子。
他放下电话,目光落在书房的玻璃窗上,夜色正从海面漫上来。
踱步的声响在木地板上断续响起。
问题得分两头看。
海上的麻烦能用枪炮说话,可陆地上的风向变了,那不是靠几艘船就能扳回来的事。
他停下脚步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。
生意可以分过去一些,但眼下连货都卡在半路,分出去的空头许诺又有什么用。
他重新拿起听筒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何先生?”
霍生的声音比上回通话时更哑了些。
“问过了。”
何雨注靠向椅背,“劝我别沾手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三秒。”能这么劝你的人,难得。”
“你那边到底到什么地步了?”
“还撑得住。”
“要是还当我是朋友,就别拿场面话搪塞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裂了道缝。”牵扯得太深了,你别卷进来。
我自己能应付。”
“好,那你的事先搁着。”
何雨注换了个坐姿,“借我条船。”
“什么?”
霍生的语调骤然绷紧,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厂里等米下锅。
你下一批货肯定也进不来,我去和他们谈谈。”
“不行!”
那声音几乎劈了,“为这点钢材不值当。
我想办法找别家运,总能有路子——”
“以后我的货不只进,还要出。
难道次次求人?那你靠什么活?”
“总会好转的……”
“不借就卖我一条。
不用太大。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霍生的话噎住了,半晌才接上,“一千吨钢我赔得起。”
“船上不止钢材吧?”
对面没答话。
何雨注听见打火机擦响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电器。
还有几辆汽车。”
霍生终于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何雨注闭上眼。
光是这几样,数目就不小了。
硬撑的船,还能在风浪里挺多久?
“真要撑不住的时候,记得开口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多谢。”
霍生笑了一声,短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