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烟雾浓得化不开,雪茄的火光在玻璃烟缸边缘明明灭灭。
坐在皮椅上的男人没抬眼,指尖敲了敲扶手上积落的灰。
“价压到那种地步,还想全须全尾拿钱走人?”
声音从烟雾后飘出来,带着砂纸磨铁锈的粗粝感,“死伤弟兄的抚恤,从我那份里划。
这次我和阿狗那份,免了。”
角落里跪着的人影颤了颤。
“沙展的位子别想了。”
皮椅转了半圈,露出雷洛半张被灯光削出棱角的脸,“明天去军装队报到。”
跪着的人猛地抬头,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。
连声道谢混着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抚恤你担大头。”
雷洛摆摆手,像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,“猪油仔会补一部分。
出去吧。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落下后,屋里只剩下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仔。”
“在,洛哥。”
“去摸清楚那个何飞的底。
我要他三代以内沾亲带故的所有名字,常去的茶楼,睡觉时头朝哪个方向——全部。”
“那眼前这桩……”
“新义安那对兄弟最近不是跳得欢么?”
雷洛弹了弹烟灰,灰烬散开像一小场雪,“阿豪来找过我三次了。
东西你带走,查清楚是什么铁器。
新义安手里必须有同样的货。
做得干净点,跟阿豪通个气,准备接地盘。”
猪油仔弯腰兜起桌上那堆用油布裹着的金属物件,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他退出房间时脚步又轻又快,像只夜行的猫。
门合拢的瞬间,雷洛深吸一口雪茄,任由辛辣的烟雾灌满胸腔。
利益。
他眯眼盯着天花板上晕开的光斑。
什么都得给这两个字让路。
那个姓何的既然能弄来重火力,就能弄来更多。
一次性撕破脸太亏,得像拧湿毛巾那样,一遍遍拧出汁水,最后连布一起烧了才划算。
蠢货。
他喉结动了动,把骂声咽回去。
阿狗那帮人连对方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就动手,现在倒好,人折了,钱飞了,还得自己擦屁股。
更深处还有层顾虑,像根细刺扎在指缝里——敢在香江动机枪的人,背后绝不会只是几杆破枪。
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