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油仔坐的那辆黑色轿车调转方向,朝半山方向开去。
后视镜里,仓库所在的工业区渐渐缩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。
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:“仔哥,真就这么算了?”
猪油仔没吭声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洛哥交代过,这单生意要干净。”
“可那是一千多万……”
“钱进了口袋才是钱。”
猪油仔打断他,“没进之前,都是纸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脑子里却闪过那些钞票捆扎的厚度,崭新的油墨味,还有搬箱子时手下人眼睛里藏不住的亮光。
他摇上车窗,靠进座椅里,闭上了眼睛。
轿车驶入隧道,灯光在眼皮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光斑。
仓库铁门合拢的瞬间,哨声撕裂了午后的沉寂。
何雨注从吉普车尾箱扯开油布,金属部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空间里弹跳。
不到二十秒,一挺带着散热孔的枪管便抵住了门缝透进的光。
门外刹车声杂乱。
铁门被猛力撞开时,铰链发出痛苦的 。
人影裹着灰尘涌进来,手里长短不一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晃动。
最前面那人刚抬起胳膊,喉咙里的警告还没成形——
枪口喷出的火舌舔舐着昏暗。
重机枪的轰鸣不是点射,而是持续不断的撕裂声,像有巨兽在狭窄的巷道里咆哮。
弹壳雨点般砸在车斗铁板上,叮叮当当滚落脚边。
两侧堆货的阴影里同时绽开零星的闪光, 从不同角度钻进人堆。
阿浪扣动扳机时,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。
他看不清是否命中,硝烟和尘土已经糊住了视线。
身旁两个年轻人僵在原地,瞳孔里映着枪火明灭的光斑。
他们见过街头 ,见过西瓜刀劈开皮肉,但没见过这种收割方式——人像被无形镰刀扫过的麦秆,成片倒下。
持续不到一分钟的喧嚣骤然停止。
重机枪的咆哮歇了,只剩下零星几声补射在空间里回荡,每一声都拖出长长的尾音。
何雨注松开扳机,枪管还在冒着青烟。
“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结束一场 。
四面八方的货堆后走出人影,动作利落地检查地面。
阿浪看着那些人用鞋尖翻动躯体,偶尔补上一枪,胃里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