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门从清晨敞开到深夜,除非锁芯咬合,否则总有人影伏在桌前。
纸张边缘被频繁翻动磨得发毛,空气里浮着旧纸特有的干燥气味。
偶尔响起低声的询问,更多时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许多人手边摊着厚重的字典,书页间夹着颜色各异的纸条。
关于翻译人员的需求,是赵主任在电话里含糊提起的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线路那头有人竖着耳朵听。
何雨注握着听筒,只听见几个零碎的词:“两位同志……专业背景……明天就到。”
见到来人的瞬间,何雨注怔住了。
站在刘副厂长身侧的女人穿着浅灰色列宁装,围巾松垮地搭在肩上,正低头整理袖口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脸,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。
“怎么是你?”
何雨注脱口而出。
“我的英语水平不够资格吗?”
她歪了歪头,围巾滑落一截。
刘顺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:“厂长认识这位同志?”
“她是我妻子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
刘副厂长笑起来,眼角堆起细纹,“厂里不少人私下猜过,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和咱们厂长并肩。
现在看见真人,倒觉得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“老刘,这话听着像奉承。”
“真心话。”
刘顺德转向另一位女同志,“这位是郝丹丹同志,以前在《人民中国》日文版编辑部工作。”
郝丹丹向前半步,微微颔首:“何厂长好。
希望能帮上忙。”
“欢迎你们。”
何雨注的目光掠过小满,她正悄悄冲他眨了下左眼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他看见,像暗号划过空气。
借调手续是小满自己申请的。
从部委到这家处级厂子,多数人会觉得是下放。
可她没犹豫——或者说,犹豫的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消散了。
此刻她坐在临时安排的座位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密协议的边缘。
心想若是正式调令该多好,那样就能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。
虽然工作时也未必能见面,但知道他在同一栋楼的某间办公室里,推开那扇门就能看见,心里便像有了锚。
刘顺德没把厂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