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话里都留着半句,彼此却听懂了。
“那成。
图纸有吗?”
“有,但得过几天。
铸铁跟合金钢的配比我手里没数,可能后续还得请您那边帮着调。”
“强度应该不用‘拖拉机’那么高,问题不大。”
“谢谢您了。”
“谢什么!你帮我们的还少?谢来谢去没个完。”
“该谢的。
改天请您吃饭,家里做。”
“我可听说你手艺不得了,这顿饭我记着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行,你等信儿吧,我去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后,何雨注才松开一直攥着的话筒。
手心里一层薄汗。
重工业部那边,他没认识的人。
让老方去走动?上次刚交出去的资料,讨回来都那么费劲。
想来想去,只剩这条路了。
箱子沉得坠手,老赵从桌底拖出来时手臂绷出了青筋。
他抹了把额角的汗,把箱子推到我面前。”签了七份文件才弄出来——你可得看牢了。”
“我自己带回来的东西,还能不当回事?”
我接过箱子,箱锁扣上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老赵咧开嘴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。”清单我看了半宿没睡着。
你小子该不会是去抢了人家仓库吧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我把箱子搁在脚边。
“够胆。”
他搓了搓手,指节粗大,“这样的东西,再多些才好。”
“没下回了。”
我望向窗外,梧桐叶子正一片片往下掉,“我还得看着我儿子长大。”
老赵没接话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”这些东西,你打算怎么用?”
“正要跟您说这个。”
我转过身,“里头全是洋文,英文日文混着来。
局里能不能配几个翻译?总不能让我天天抱着字典翻。”
“翻译?”
老赵摇头,“我这儿可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我们厂里没人懂这些。”
“你老单位有啊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“对外贸易部,人才扎堆的地方。”
“让我自己去要人?”
我笑了,“我可没那么大脸面。”
“等着吧。”
老赵拉开抽屉找烟,“我跟上头提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