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妥了。
不过全份得等等,我盯着他们复印呢。”
“东西是您交出去的,您不盯谁盯?”
“你小子……”
老方啧了一声,“连句谢都没有?”
“谢了。”
何雨注语气平淡,“谢谢您把我的东西还给我。”
“说不过你。”
老方无奈,“资料让老赵转交吧,你们厂里别问来源为好。
不急这几天吧?”
“没有才急。”
“就知道老赵也没安什么好心。”
“您俩半斤八两,专挑一个人往死里用。”
“话别说这么难听。”
老方笑,“能者多劳嘛。”
“比我能耐的多的是,我算什么能者。”
“过分谦虚就是骄傲,小同志。”
“改天请您吃饭。”
“亲手做?”
“不然呢?下馆子您敢去?”
“还真不敢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发动机的声响在车厢里持续震颤,何雨注松开了一直扶住车门的手。
厂里安排的车把他送到了巷口,司机探出头询问明天的时间,他摆摆手,只说不用再来。
巷子里的风带着傍晚的炊烟气。
他走进院门时,几道目光从半掩的窗后扫过,又迅速收了回去。
晚饭时母亲盛了汤,语气平常地问起车子的事。
他咽下嘴里的食物,解释只是单位临时安排,职务没变动,以后也不会再用。
母亲点点头,汤勺轻轻碰在碗沿上,“公家的东西,少沾为好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
夜里孩子睡下后,他从抽屉里取出几页纸,就着灯光细看。
纸上画着些线条与数字,是机器部件的草图。
手工敲打出来的零件终究不够用,眼下需要的是能持续运转、经得起磨损的东西。
厂里那辆停用的旧车就是个例子——它之所以被闲置,不是因为不再需要,而是因为实在难以维持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隔壁传来妻子轻缓的呼吸声。
过了一会儿,里屋的门被推开,小满披着衣服走出来,见他还在灯下发呆,便悄声坐到对面。
何雨注过了片刻才抬起眼,发现她正静静看着自己。
“儿子睡熟了?”
他问。
“嗯。”
她声音很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