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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问便开了口,“当年小恺送兰香来北平,非要留下这对镯子。
    我没收,让他留着传给儿媳妇。”
    陈兰香在一旁怔怔听着——这事她从未听老太太提起过。
    她忽然又抓过相片仔细看,这次终于发现了异样:“柱子,你姥姥呢?怎么不在相片上?”
    何雨注长长叹了口气。
    他把如何在香江遇见外公,他们一家又如何辗转去了那座海岛,一桩一件缓缓道来。
    听到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时,陈兰香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    坐在角落的何雨焱看见母亲这般模样,也跟着抹起眼泪。
    “他们还回得来么?”
    老太太问。
    何雨注摇了摇头。
    老太太沉默良久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都是命……知道人还活着,就够了。”
    “柱子……”
    陈兰香抬起泪眼,“你姥爷他们……真的回不来了?”
    “眼下……还不行。”
    陈兰香的手指攥紧了那张泛黄的相片,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
    她没出声,眼泪却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,滴在腕间那只成色黯淡的银镯子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    “娘,”
    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压低嗓子,屋里光线昏沉,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,“收起来吧。
    声音传出去,对谁都不好。”
    旁边的老太太颤巍巍伸出手,拍了拍女儿不住发抖的肩膀,喉咙里滚出含混的赞同:“听柱子的。”
    呜咽声被死死闷在胸腔里,只剩下肩膀难以抑制的抽动。
    过了好一阵,陈兰香才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,将相片和镯子塞进炕席最底下。
    做完这些,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瘫坐在炕沿,眼神空茫茫地望着糊了旧报纸的土墙。
    这些年,她的心早就被磨得起了厚茧。
    可再厚的茧,也经不住这样猝不及防的一下戳刺。
    源头,还是这个总能把天捅出窟窿的大儿子。
    “这事,”
    老太太挨着她坐下,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喷在耳畔,“就烂在咱们三个肚子里。
    大清那边,还有底下那几个小的,一个字都别提。”
    “连他爹也不告诉?”
    陈兰香转过脸,眼里还有未散的水光。
    “告诉了又能怎样?隔着山隔着海,见不着摸不到。
    再说,孩子嘴不严,万一漏出去……”
    老太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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