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他的是三声更急促的枪鸣。
喊话的人仰面倒下, 从口腔贯入,在后脑绽开一片暗红。
“我们服了!投降!”
枪声并未停歇。
对于这些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,持枪者似乎没有留下活口的打算。
“他就一个人!冲出去才有活路!”
“对!冲!”
有人猛地窜向停在院角的汽车。
奔跑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凌乱响起,随即被更尖锐的爆鸣掐断。
几具躯体先后扑倒在半途,再也没能
望远镜的视野里,码头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开。
人影攒动,像蚁群般在货堆与船舷间搬运。
他默数着那些移动的黑点,几百之数是有的。
握有器械的寥寥无几,多数只是赤手空拳地搬运,大抵是帮会里最底层的苦力。
他推开车门,车身在下一秒消失于掌心。
脚步压得很低,贴着墙根的阴影朝那片喧闹挪移。
在距离码头铁皮围栏大约三百步的位置,何雨注停住。
镜筒再次贴上眼眶。
这一看,让他搁下了原本盘算的炮击念头——从船舱里涌出的不止是货箱,还有一簇簇挤在一起的人影,那些从海对岸被运来的人。
并非对帮派分子起了什么怜悯。
只是这里终究不是战场,对毫无寸铁的人扣下扳机,他做不出。
码头的喧嚣终于像退潮般平息下去。
他瞥了眼腕表,时针压在凌晨两点的刻度上。
何雨注从藏身处起身,向仓库区潜行。
先前观察时,他已记清了号码帮那间仓库的位置。
守卫比预想的多些,但对他构不成麻烦。
仓库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,门口的人叼着烟,偶尔朝里张望一眼,更多时候只是盯着地面出神。
两道寒光掠过空气,门口的身影软软倒下。
何雨注径直跨过门槛,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。
里面搓牌的人头也没抬,嘴里嘟囔:“阿毛还是阿邦?死仔不好好看门,进来讨打啊?”
“来讨命。”
何雨注的声音让几只摸牌的手同时僵在半空。
“有鬼!”
一人嘶喊,手往腰间摸去。
他的手永远停在了皮带扣上方。
一截锈迹斑斑的 刀尖,从他喉结下方穿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