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你打算怎么过去?”
“我不走官方路线。
需要你们帮我联系那些商人。
我可没打算游过去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。
正好,这几天我给你准备新的身份证明。”
“多准备几份。
别姓方。”
“姓方怎么了?这姓氏不好吗?”
“哼,看到就会想起某人总想占我便宜。”
“啊?哈哈……怎么会!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门在身后合拢,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。
老方独自留在房间里,指节抵住两侧太阳穴,缓慢地揉压。
放一条过江龙入海——香江那片水域底下,盘踞的蛇群恐怕要遭殃了。
他闭上眼,又睁开。
商人的安全从来都像薄冰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,没有枪杆子撑腰的承诺,终究只是纸上的墨迹。
回到自己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,何雨注径直去了老赵的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几句话勾勒出轮廓。
老赵坐在桌后,听完后只是沉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边沿。
“您不会拦我吧?”
何雨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“拦?”
老赵抬起眼皮,扯了扯嘴角,“拦得住吗?再来一次不告而别,我这老脸往哪儿搁。”
他端起杯子,没喝,又放下,“老方那边的函件会照流程走。
单位里这摊子,你前几个月已经理出了头绪,离开一两个月,出不了乱子。
我替你看着。”
“粮食那条线,得您亲自盯紧。”
“知道。”
老赵应得干脆,目光却沉甸甸地压过来,“到了那边,把人接上就回来。
别的能办就办,办不了就扔下。
什么都比不上你全须全尾地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掺进砂砾似的粗粝,“别把那些地头蛇想简单了。
解放前我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。
沾上利益,扯上靠山,他们眼里就没有‘底线’这两个字。”
何雨注点了点头。
“家里头,打算怎么交代?”
“照实说。
不过只说到广东。”
“这样妥当。
免得平白添了牵挂。
我跟你霞姨也这么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