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没了,您可饶了我吧。”
“行吧。”
小满低头将句子仔细誊在本子上,又标注了年月与情境,那认真的模样让何雨注看得有些出神。
两人又说了些闲话,何雨注渐渐坐不住了,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,该歇着了。”
“嗯。”
小满应得轻,手指却悄悄绞着衣角——她原是故意拖延。
洗漱完毕,何雨注特意走到门边侧耳听了片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并没人影。
如今会来闹洞房、听墙角的,恐怕也只有许大茂那家伙。
前院那些人平日连话都少说,自然没这个胆子。
至于许大茂——他若真敢来,怕是自讨苦吃。
门闩落下,何雨注转身进了里屋。
“灯关了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柱子哥……我有些慌。”
黑暗里传来细微的颤音。
“别怕。”
布料摩挲的窸窣声之后,一声轻嘶融进了夜色。
春夜总嫌太短。
何雨注并未放纵,往后的日子还长。
晨光透过窗纸时,小满已拉着何雨注去给何大清与陈兰香敬茶。
何雨注不知她从哪里学来这些礼节,许是平日翻多了旧书。
何大清与陈兰香却笑得合不拢嘴——这仪式他们年轻时也曾行过。
婚假有三日,何雨注打算带小满出门走走。
远途不便,二人便去街道开了证明,登上火车往津门去。
一是重回相识之地,顺道祭拜小满的母亲;二是何雨注想寻访几位旧日战友。
前两次来津门时他已打听清楚,老部队的驻地就在附近。
塘沽的街巷没走多久,小满便不愿再看。
除了遇见何雨注的那段记忆,此地留给她的尽是酸楚。
他们又去了坟前。
拔净荒草,培上新土,小满跪在那儿泪落如雨,低声说着婚后的日子,说往后的打算,絮絮叨叨讲了许久。
何雨注对着坟茔郑重许诺,此生必不负她。
离开时小满频频回首。
何雨注握住她的手:“往后每年得空,我们都来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轻声答。
往141团驻地去时,何雨注心里有些忐忑。
他不知道老连长梁健、指导员赵青、班长胡三喜和副班长郑栓子几人中还有谁仍在。
当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