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丝烧焦的气味混着灯油的腻味在空气里漫开。
边上的军人依旧站得笔直,只是眼皮垂了下去——这些话,是他该听的吗?他不知道,早在出发前,老方那边的人已经跟何雨注透了底:他们这支队伍,从踏出原驻地那一刻起,去向就成了谜。
回去?怕是没那日子了。
路上,何雨注得知这些时,曾愣了片刻。
他记得战场上那个不要命往前冲的身影, 映着火光,像匹孤狼。
“不敢接?”
何雨注忽然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谁说的?”
沈俊驰猛地抬头,烟灰簌簌落在膝盖上。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“我做不了主。”
沈俊驰别开脸,盯着墙上晃动的影子。
“那谁能做主?”
“你见不着。
在我们那儿,你敢去吗?”
何雨注笑了,很淡,像冬日窗上呵出即散的白气。”该我问你:你敢带我去吗?”
“何参谋——”
边上的军人终于出声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。
何雨注侧过脸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我来之前,应该有人跟你交代过什么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“原来只是个参谋。”
沈俊驰嗤笑一声,烟头摁在桌面上,碾出一圈焦黑的印子,“那还谈个屁。”
“那是半岛战场上临时挂的衔。”
何雨注从怀里摸出个深绿色封皮的本子,摊开,推到桌子 。
内页的钢印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。”这个,你该认得。”
沈俊驰的视线黏在那枚印章上。
他伸手想拿,又缩了回去。”上校?就你?你才几岁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何雨注合上证件,收回内袋,“没有你,我也有别的法子联系那边。”
边上的军人瞥见那抹深绿色时,瞳孔骤然缩紧。
这才几年?当年战场上比他高半级的人,如今已是需要敬礼称呼“首长”
的存在。
而他刚才,一口一个“何参谋”
叫了半晌。
“首……首长。”
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就叫何参谋,挺好。”
何雨注嘴角弯了弯。
军人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。
还好,他想,这人骨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