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嫌师父手艺不中用了?”
晨光刚漫过屋檐,院墙外就传来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。
何雨注站在门槛边,胸口那朵绸布扎的红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他身旁的女子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耳根却透出淡淡的绯色。
巷口拐进一辆黑色轿车,车轮卷起几片枯叶。
车门打开时,围在院门边的人群里响起窸窣的低语。
下来的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手里捏着牛皮手套,朝这边拱了拱手。
“听说府上有喜事。”
来人声音不高,却让切菜的动静都停了半拍,“不请自来,还望海涵。”
何雨注往前挪了半步,恰好挡住身后女子的半边身子。”娄先生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碰巧,碰巧。”
娄振华笑着从怀里摸出个红封,纸边压得笔直,“一点心意,讨个吉利。”
何雨注没伸手。
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,吹得红封簌簌作响。
院里飘出炖肉的香气,混着花椒爆锅的焦香,却化不开门前的僵持。
僵了约莫三次呼吸的工夫,娄振华忽然转身朝车里招了招手。
司机小跑着过来,手里捧着个扎红绸的木匣子。
有人踮脚张望,喉咙里滚出半句惊叹,又被旁边人用胳膊肘顶了回去。
“是我糊涂了。”
娄振华自己先笑起来,把木匣推回司机怀里,只捏着那个红封,“按老规矩,五块足数。”
这次何雨注接了。
纸封带着体温,边缘有些潮。
“改日喝茶。”
娄振华退后半步,皮鞋在石板地上碾了半圈,“务必赏光。”
车轮声远去时,中院的刀剁声重新响起来,比先前更密更急。
李保国掀开锅盖,白汽轰地腾起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他用筷子戳了戳锅里颤巍巍的肉块,扭头朝外喊:“柱子!来尝尝咸淡!”
何雨注应了声,却没立刻动。
他侧身看向身边人——小满正低头整理襟前的红花,指尖掠过绸面时动作很轻,像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几天前她还会因为旁人打量而缩肩膀,此刻却站得笔直,只有睫毛在晨光里微微发颤。
前院传来女人尖细的嗓音,是杨瑞华和贾张氏在争什么。
话头刚冒出来,就被李保国带去的帮厨拦了回去:“这边人手够了,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