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身往灶台走,“厨子的等级和别处不一样,数字小的才是高的。
真要考,也得奔着头两等去。”
弟弟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。”还有这种说法?不都是数越大越厉害么?”
“定规矩的人心思,谁能猜透?”
陈兰香往锅里添了瓢水,火苗舔着锅底,“还有,爹那些话,出了这门就别再提了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
碗碟收拾妥当,何雨水抢着帮忙擦拭桌子。
她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殷勤,刚把抹布挂好,手腕就被一把握住。
小满不由分说,连拉带拽地将她带进了西侧那间窄小的偏房。
门刚合上,里头就传出一阵又笑又喘的动静,间杂着断断续续的讨饶。
小满并没动手打人,只是手指专挑那些怕痒的地方下手,一处也没遗漏。
几个小的不敢进去,叠罗汉似的扒在门缝边偷看。
一颗颗小脑袋从上到下排开,眼睛瞪得溜圆。
堂屋里,老太太和陈兰香一左一右拉着何雨注,追问下午的事。
何雨注被问得没法,只好讨饶:“奶奶,妈,总得容我们些日子,处处看,说说话吧?”
他这话倒不全是为自己拖延。
虽说这年月相亲成了多半就直接领证,他们这种自小认识的,还算不上正经相亲。
可小满什么都没经历过,要是就这么糊里糊涂把事办了,往后想起来,心里难免空落落的。
“那你可得抓紧,”
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背,“我这把年纪,就盼着抱上重孙呢。”
“就是,”
陈兰香在一旁帮腔,“妈也等着呢。”
“好,好,一定抓紧。”
夜里,王翠萍从外头回来。
小满没吭声,倒是王思毓憋不住,叽叽喳喳全说了。
王翠萍握住女儿的手,掌心温热。”咱们家这傻丫头,总算等到云开月明了。”
她眼里漾开笑意,“柱子那块木头,这是终于开窍了?”
“萍姨……”
小满把头埋得很低。
“想娶走我家姑娘,可没那么轻巧。”
王翠萍笑声爽朗,“得看他往后怎么做了。
说好了,你不许心软,得多磨磨他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,外头院子忽然喧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