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,把他半边身子照得有些发亮。”我不懂那些门道,”
他说,“但确实还记着几组数字。
具体能做什么,得让钢总的人自己去试。”
黄老当即叫人拿来纸笔。
门外交给了穿深色制服的人守着,他自己则转身去了冯总经理那儿。
隔着一道墙,隐约能听见压低的话音,却辨不清内容。
等他再回来时,何雨注已经伏在案前开始写了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响动。
那些公式与参数并非凭空而来。
他得在记忆深处翻找——那里堆叠着太多杂乱的资料,像一座无人整理的仓库。
每写满一页,立刻就被候在一旁的工程师抽走。
那人推了推眼镜,掏出计算尺,指尖在刻度上快速滑动。
渐渐地,他紧抿的嘴角松开了,接着是旁边另一位也凑过来看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亮起的东西,比窗外的日头还灼人。
午饭是直接送进来的。
搪瓷碗里盛着红烧肉和白米饭,香气扑鼻,跟食堂里那些清汤寡水的伙食全然不同。
何雨注扒了几口,又继续埋下头去。
直到日影西斜,他才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”黄院长,我能记起来的,全在这儿了。”
老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,几步跨到他面前,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。
那手掌粗糙而有力。”小何同志,这份情谊,我们记下了。
要是靠我们自己摸索,不知还得耗掉多少年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何雨注任他握着,声音平稳,“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或许有用,就硬记了下来。
时间仓促,只能记下这些。”
“好好干。”
黄院长松开手,目光却仍落在他脸上,“要是这儿待得不痛快,我们那边永远给你留个位置。”
“研究的事,我做不来。”
何雨注笑了笑。
“那来我们这儿。”
接话的是方组长,他一直立在门边,像道沉默的影子。
何雨注转向他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转圜的质地:“方组长,你们的工作我更不适合。
前线刚下来,现在只想踏踏实实为建设出点力气。”
方组长嘴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,却被黄院长截住了话头。”小方,别打他的主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