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手里多少都拎着些红纸包裹的点心或油纸包着的干货。
何雨注每天下班总会带些东西回来,有时是扑腾着翅膀的活鸡,有时是鼓囊囊的布袋子。
旁人看着眼热也没法子,谁让人家挣得多呢?过年多置办些吃食,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?
鞭炮、花生、瓜子、水果糖,他陆陆续续往家搬了不少。
只有鞭炮和瓜子是正经买的——花生是自家囤的,想吃多少都有;糖块更是多得记不清数目,随手抓几斤便是了。
那些带壳的花生被他用铁锅慢慢烘炒,五香料的咸鲜味渗进每颗果仁里。
除了牙口不好的老太太吃着费劲,大人孩子都抢着往兜里揣。
结果还没到除夕就见了底,何大清抱怨说留来下酒的那份,早被何雨水领着几个小的偷偷摸走了。
只得又弄回来十来斤,带壳的、剥好的掺着放,这回总该够吃到正月十五了。
年夜饭的桌子被碗盘挤得满满当当。
炖鸡的油花在金黄的汤面上打转,红烧鱼的酱汁浓得发亮,腊肠切成薄片透出胭脂似的红色。
老太太颤巍巍举起酒杯:“盼着咱家新一年更兴旺!”
“好!”
众人应和着碰杯,瓷盏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大清,你也讲两句。”
老太太转向桌对面。
何大清清了清嗓子:“那就祝您老身子骨硬朗,活到一百岁。
也盼着孩子们读书都有出息。”
说罢仰头喝了半盅。
“没了?”
老太太追问。
“没了啊。”
“你大儿子呢?”
“瞧我这记性。”
何大清拍了下脑门,嘿嘿笑起来,“还当他也背着书包上学堂呢——那就祝我大儿子工作顺当,明年再捧张奖状回来。”
“好!”
这回的喝彩声比先前更响。
先进工作者的奖状挂起来,可比小孩子的成绩单气派多了。
王翠萍也得过一张,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回,厂里争这个名号的人实在太多。
小满倒是常往家带“三好学生”
的奖状,何雨水呢?这丫头的心思全用在琢磨吃食上了,念书的天分还没开窍似的。
老太太目光又转向何雨注。
他连忙摆手推辞,最后还是拗不过,只得端起酒杯:“愿国家富强,世道安宁,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,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