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兰香笑着答。
“那就好,咱们这一家子都跟着柱子沾光了。”
“那可不,我大孙子如今是出息了。”
老太太在一旁搭腔。
“开饭了——”
何雨注在堂屋喊了一嗓子。
“快快,都去把衣裳换下来,别沾上油点子。”
陈兰香赶忙催何大清和两个姑娘换衣服。
何大清动作利落,脱下大衣就套上旧外套。
两个姑娘走到堂屋却没急着出门,何雨水拽了拽小满的袖子,转头问何雨注:“哥,我和小满姐这样好看不?”
“好看,好看得跟画儿里的人似的。”
“不理你了,净会哄人。
小满姐,咱们走。”
只有小满注意到何雨注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,只觉得心口暖融融的。
何雨注确实被晃了一下眼。
平日看惯了的样子,忽然换上这么一身挺拔衣裳,他竟有些不敢认——自然是对小满而言。
何雨水那丫头年纪还小,脸上肉乎乎的,身条都没长开,顶多算是伶俐可爱。
饭桌上,先是王翠萍问东问西,接着何大清也开了口。
何雨注讲了火车上的日子,说了毛熊之地多么辽阔,说了亚速那座钢厂多么庞大,也提了任务途中几番周折,唯独没提返程路上那场短暂的冲突。
“哥,真坐了那么久的车呀?屁股不得坐麻了?”
何雨水眨着眼问。
“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。”
“儿子,你说那钢厂……真有那么大?都快赶上咱东城这一片了?”
王翠萍的视线扫过桌面,指尖在木纹上停了片刻。”几十万人的规模。”
她声音不高,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。
旁边的人摇头,茶杯搁在桌沿。”我算开了眼。
原先觉得咱们轧钢厂已经够气派,到那儿一看,天上地下。”
“往后咱们也会有那样的厂子。”
“盼着吧。”
王翠萍抬起眼。”那边的人,当真对我们不算热络?”
她话里带着惯有的审慎。
“面子上过得去。
底下办事的人也算客气。
但终究隔着一层,不像自家人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菜香漫开时,酒也摆了上来。
是何大清存了有些年头的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