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定夺。”
何雨注正把铁轨一节节拼成环状。
王思毓趴在他肩头,呼吸一下下扫过他耳根。
两个男娃终于挣开束缚,四只小手同时抓住最近的那截轨道往嘴里塞,被陈兰香眼疾手快拍掉了。
火车在椭圆轨道上跑第二圈时,窗外传来踩雪声。
何雨注没抬头,只把发条钥匙又拧紧半圈。
铁皮车厢哐当哐当碾过接缝处,那节奏让他想起真正的车轮撞击轨缝的震颤——三天三夜,他在那种震颤里数完了所有途经的桥梁。
老太太的手指抚过那铁皮外壳的纹路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”这东西做得真细致,还是北边那些人手巧。
给谁备下的?”
“就搁堂屋吧,孩子们都能瞧见。”
“你呀,单这一件,往后那群小崽子怕是要闹翻天。”
陈兰香仿佛已经听见争抢的哭嚷声在耳边炸开。
“轮着来便是。
要不……您收着?”
“去去去,说得好听。
藏哪儿他们都能刨出来,过不了两天准被抱出去显摆。
还有那布偶也是——你就惯着吧。”
“家里既宽裕,便由着他们。
若没这条件,我自然不买。”
“倒也是。
咱家柱子有能耐,让人眼热去。”
老太太眯起眼笑了。
“您就净帮着他说话。
这些物件拿出去,哪样不招人惦记?回头又该惹闲话了。”
“让他们惦记去。
有本事自家也置办,咱绝不眼红。”
晌午那顿面是陈兰香带着闺女们张罗的,没让儿子沾手。
何雨注陪孩子们摆弄那列小火车——其实主要是王思毓在玩,两个小的只能扒着桌沿看。
起初那俩小子扯着嗓子干嚎了几声。
何雨注瞧着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,心里觉得好笑。
见哭闹不管用,两个小身子便开始在他怀里拧来扭去,试图挣脱,嘴里含糊喊着: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王思毓正全神贯注盯着轨道,头也没抬,只含糊应了一声。
这下真把两个孩子惹哭了。
小姑娘看看手里的小火车,又望望弟弟们泪汪汪的脸,终究还是放下铁皮车厢,走过去轻轻拍他们的背。
陈兰香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身:“你把那玩意儿收了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