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不再作声。
他意识到这问题或许问得不甚妥当——真要是害怕的人,哪能枪枪命中?他自己扣下扳机时根本不知 飞向了何处,恐怕连一根狼毛都没擦到。
没过多久,人们陆陆续续涌进院子。
男女老少加起来近百,几乎没人空手而来:有的端着菜碟,有的抱着面包,有的提着酒瓶,各式食物很快堆满了长桌。
羚羊和一头鹿已经处理妥当,架在了火堆上。
妇女们利落地将兔子和野鸡剁块下锅,和土豆一起炖煮起来。
篝火的光映亮半个院子时,米哈伊洛维奇便拉着何雨注三人四处介绍。
来客多是厂里的面孔:工程师、保卫科人员、车间老师傅,还有几位中层干部。
这老伙计每介绍一人,总要着重提一提何雨注白天的表现,暗示对方待会儿得多敬几杯。
何雨注面上含笑,心里却清楚:这家伙还没放弃灌醉自己的念头,分明还惦记着先前那点过节。
但他会在意吗?喝就喝吧。
笑容始终挂在脸上——这些人,保不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。
介绍完男宾,又轮到女眷。
妇人们个个爽朗,大声夸赞这小伙子真不错,甚至有人半开玩笑问他愿不愿意留下,说他这样的本事在这儿根本不愁生计。
年轻姑娘们则含蓄许多,只点头微笑。
最闹腾的是那群半大少年。
等何雨注刚回到座位,他们便呼啦一下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问个不停:中国什么样?来这儿要走多远?枪法怎么练出来的?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忽然想起家里那几个小家伙。
宴席开始后,场面越发喧腾。
何雨注尝到了来到此地后的第一杯啤酒——苦味浓重,也没有冰镇过,大概是毛熊在卫国战争胜利后从别处引进的酿酒技术所酿。
米哈伊洛维奇与他碰了杯,仰头灌下一大口,抹了抹嘴问:“何,这酒喝得惯吗?”
“还可以。
若是再冰一些就更好了。”
“出门前忘了 桶吊进井里!下次,下次一定让你喝上透心凉的。”
他又举起杯子,“来,再碰一个,为你那手好枪法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你不仅枪法准,遇上危险时比我们都镇定。
今天能全须全尾回来,多亏有你。
来。”
米哈伊洛维奇高举酒杯。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