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打汉江前他就想找七连,偏偏那时两边错开了,后来一直没碰上。
新来的指导员拦着不让走,说阵地上哪能缺指挥。
这回休整,他安排完手头事就奔了过来。
人还没到七连连部门口,嗓门先撞了进来:“里头还有喘气的没?也不出来迎迎!”
伍千里掀开帘子:“你这老货命挺硬啊,还用迎?”
笑声炸开时,何雨注也走了出来。
目光落在熊杰腿上:“哟,腿脚利索了?走两步瞧瞧。”
“没规矩!”
熊杰嘴上骂,脸上却堆满笑,“我现在好歹是个连长,轮得到你喊老熊?”
“副连长不算干部?”
何雨注挑眉。
熊杰大步上前,一把将他箍住:“可想死老子了!”
“是想我,还是想我兜里的东西?”
“咱连现在不缺装备,全是北边来的货色。”
“谁家没有似的。”
伍千里插了句。
熊杰松开手,忽然正色:“听说柱子要入党了?”
“就许你写申请吭哧半天?人家可是闷头写了几大页纸。”
梅生接话。
扫盲班出来的底子哪能跟人家中专生比?熊杰搓着手凑近,目光往桌面上那份纸张瞟。
梅生从里屋掀帘出来时,手里正捏着写满字的申请书。
“老熊你这急性子。”
梅生抖了抖纸页,“柱子的申请我刚看完,要不一起瞧瞧?”
“别,我就在末尾添个名字。”
熊杰咧嘴笑,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。
伍千里这才想起人还站在门外,连忙拽着熊杰胳膊往屋里让。
晌午那顿,何雨注用罐头烩菜搭着酸辣白菜端上桌,土豆丝混着本地泡菜的咸脆在舌尖炸开。
余从戎和伍万里被喊来作陪,一屋子人吃得额头冒汗,嚷嚷着回国后非得让何雨注正经摆一桌——眼下这些食材实在显不出真本事。
申请批复得极快。
战地提拔,火线入党。
何雨注面对那面旗帜举起拳头时,竟有片刻恍惚,仿佛耳边还响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。
战线推移如钝刀割肉。
坑道里的光阴被零碎枪声切成片段,转眼已是次年深秋。
何雨注肩章上多了道杠,第七连连长的职务压上肩头。
余从戎任副连长,伍万里也提了副排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