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机枪、轻机枪堆在运送伤员的爬犁上,和伤员挤作一团。
先前歼灭最后那股敌军缴获的武器,也一件不落全带上了。
除了重伤员,每个战士身上都挂满了各式装备。
“这样能走快吗?”
何雨注赶到爬犁旁,对熊杰说道,“让同志们把用不上的东西扔掉。”
“大家舍不得。”
“没了再去缴获。
按现在这速度,天亮也出不了这片山区。”
“真扔啊?”
熊杰语气里也透着不舍。
“扔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留几件?”
熊杰闭着眼挥了下手,让队伍停下。
他声音沙哑地宣布指挥权交给身旁那人。
战士们沉默地听着,钢盔下的脸沾满泥灰。
新上任的指挥者第一件事就是命令丢弃多余装备。
有个年轻士兵死死搂着迫击炮管不肯松手,指挥者上前踹开他的手,夺过炮管扔进路旁沟壑。
金属撞击石头的闷响在清晨山谷里格外清晰。
那士兵盯着沟底,抬手抹了把脸。
队伍继续向前移动。
走出两里地后,指挥者借口解手折返。
他在沟边蹲了许久,把能用的零件拆下塞进背包。
回来时,几个战士正朝这个方向张望,目光相遇时,他们眼里的敌意淡了些。
干粮袋还在肩上晃荡。
队伍在行进中啃完早饭,直到日头升到头顶才停下休整。
二十公里山路,伤员被搀扶着走完全程。
有人走着走着就跪倒在地,被旁边人硬拽起来。
午间歇脚时,伍千里醒了。
得知阵地已失,他猛地坐起身,伤口渗出的血染红绷带。
环视四周稀稀拉拉的队伍,又数了数缺席的面孔,他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电台接通师部后,那边只问了两个问题:还剩多少人,昨夜战况如何。
电流杂音持续了很久,最后传来一句:“带他们回来。”
三天后这支残兵遇见主力部队。
途中遭遇过五次散兵,三次交火。
清点人数时,四个连的编制勉强凑出三十七人。
熊杰左肩又添新伤,梅生腿上绑着渗血的布条。
统计员把何雨注的名字划进本师名册——没人追究这个外来的兵为何在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