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理创口,寻找碎片,动作快而稳。
胸口那片埋得深,指尖下的脉搏还在跳,有力,也没有咯血的迹象——内脏应该没伤着。
他暗自松了口气。
命够硬。
可要是找不到能用的血……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。
入伍体检时他特意问过,自己是型。
只是没想到,战场上竟没几个人清楚自己的血型。
脚步声去而复返,带回来的是梅生。
他的脸色在电筒光下白得发青:“老伍怎样?我型,行不行?”
“你?”
何雨注终于瞥了他一眼,“你自己站都站不稳。
这次要的量不小。”
“难道眼睁睁看他死?”
梅生的声音发颤。
他读过书,也挨过枪子,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我也是型。
我体格够,用我的。”
“不行。
抽完你也得垮。
现在全须全尾能打的就剩你了,我不同意。”
“难道让战士们抬着你们两个走?”
“柱子,要不……听听指导员的?”
熊杰哑着嗓子插话。
他清楚何雨注一个人能顶半个排,那是最后的底牌。
“抽那么多,他会没命。”
“用我的命换老伍的,我认。”
“不行。”
何雨注斩钉截铁,“把他带开。”
“何班长,我——”
“熊连长。”
“唉……梅生,听柱子的吧。”
熊杰听出了那话里的决绝。
“我、我的呢?我的血……能不能给我哥输点?”
伍万里的声音忽然冒出来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促。
“你知道自己什么血型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不能用。
要出人命的。”
说话间,何雨注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除了胸口那片,其他伤口都已处理得七七八八。”来两个人,按住连长。”
立刻有手臂伸过来,牢牢固定住伍千里的肩膀。
何雨注捏住那片嵌在骨缝里的金属,猛地向外一拔——嗤!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。
一块、两块、三块纱布接连压上去。
伍千里的脸在光影里迅速褪去最后一点血色。
血总算缓下来。
何雨注检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