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士兵面面相觑,有人下意识在胸口画了个十字。
追击速度明显迟滞下来。
每当阴影中传来枪响,就有人应声倒下。
月光照在雪坡上反而制造出更多视觉陷阱,岩石的投影、枯树的轮廓都在晃动,谁也不知道下一颗 会从哪个方向飞来。
终于有人崩溃地趴进雪窝,嘶喊着“不追了”。
此刻后方阵地,两名返回的炮手正垂头站着。
“你们就把他一个人留在火线上?”
指导员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扛不动炮弹,难道枪也扛不动?”
两人盯着自己磨破的靴尖,喉结滚动。
“还杵着?去三连借一个整编班,就说是我调的人。
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是!”
十分钟后,十二人的战斗小组完成集结。
三连长听完简报,亲自点了最精锐的班组。
远处山脊传来的断续枪声,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。
梅生朝赶来的战士们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报告。
他嗓音沙哑地挤出命令:“从现在起,你们归何雨注指挥。
行动要快。”
简短有力的回应后,队伍转身奔向何雨注所在的方向。
夜色里,梅生攥紧了拳头。
他这边的迫击炮阵地至今沉默着——崖壁陡峭,敌人的步兵冲不上来,巴祖卡 的火力已经足够。
一种焦灼啃噬着他的心。
如果视力没有出问题,此刻他应该和伍千里并肩在最前沿,或者像何雨注那样去拔掉敌人的火力点。
白天何雨注又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,旧伤被再次触动。
如今一只眼睛几乎被不断涌出的粘稠液体糊住,另一只也仅能勉强分辨近处晃动的影子。
主阵地那边,又一轮炮弹尖啸着落下。
但这次造成的伤亡似乎轻了些。
先前炸出的弹坑成了天然的掩体,况且阵地上留守的人员也已不多。
敌人显然学乖了,炮火尚未完全停歇,公路上就传来了机械的轰鸣——他们开始用推土设备清理被摧毁的车辆残骸。
幸亏早先七连的阻击摧毁了多辆推土机和装甲车,残骸堆积,清理工作并不顺畅。
那些试图开辟通路的工程车辆,此刻反倒成了新的障碍。
不少敌方步兵趁机越过了路障,阵地上零星的射击无法覆盖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