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枪,透过瞄准镜望向大约四百米外的桥面,角度十分勉强。
枪声、 声,甚至隐约的迫击炮声从那个方向不断传来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开始向侧翼奔跑,寻找一个能看清全局的射击点。
何雨注在奔跑时朝六连的方位瞥了一眼。
最初那场大火已经熄灭,但天空依然被各种光焰撕扯得支离破碎——照明弹拖着惨白的光痕下坠,炮弹炸开的火团像破碎的灯笼,曳光弹则如发疯的金蛇在夜幕里乱窜。
那片天空的模样,让他想起多年后节日里那些喧嚣而短暂的烟花。
六连此刻的状况比看上去更糟。
兵力已经折损超过三成,指导员挂了彩,三排长没了。
那挺重机枪只剩一具扭曲的残骸歪在土堆旁。
他们的阵地本就处在低处,来不及挖掘像样的壕沟,只有些匆忙刨出的浅坑,有些干脆就是炮弹犁出的凹洞。
若不是这次手里换上了新家伙,阵地早该被碾平了。
以往遇见那些铁疙瘩,除了用血肉去堵,几乎没有别的法子。
的动静听着吓人,至多啃掉履带几块铁皮。
现在不同了。
那几具“铁喇叭”
第一次嘶吼,就撕碎了两辆铁乌龟,后来又报销了一辆 和一台装甲车。
正是这些战果,像钉子一样把“守到桥塌”
这个念头,楔进了每个人骨头里。
当然,六连来时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
只是打成眼下这局面,熊杰和黄李文都有些意外——原来没了那些铁鸟撑腰,白头盔们的爪牙,也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