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注用 尖在土里划出弧线:“让我先清场。
给对岸发信号,炮火别往桥头落——全压到六连正面去。”
“几成把握?”
“总比让人当活靶强。”
他朝桥墩扬了扬下巴,“那些暗堡的射击孔全是新焊的。”
余从戎忽然按住伍千里手腕:“听他的。
但柱子,你得说清楚怎么配合。”
“你们只管往前贴,越近越好。
灯灭之前别露头。”
何雨注从怀里摸出五发 ,挨个擦亮弹头,“探照灯交给我。
等眼前黑了,就往上扑。”
“机枪组归你调遣。”
伍千里扯开领口,喉结在绷紧的皮肤下滚动,“我带人摸过去。
这点人手经不起耗。”
碎石从何雨注指缝漏下。
他点头时,远处正好有探照灯光柱扫过崖壁,将他侧脸照得惨白。
伍千里临走前重重按了按他肩膀。
那手掌带着夜风的湿冷,像块浸透的麻布。
这次队伍里多了个瘦削身影。
伍万里攥着腰间布袋的手指节发白——那些铁疙瘩只有凑到鼻子底下才能显出威力。
所谓前进,其实是肚皮贴着冻土蠕动。
光柱像剃刀般反复刮过山坡,他们卡在明暗交界线上,每次挪动都得掐准灯柱转颈的间隙。
原本能走水管的捷径已被炸成满地扭曲的铁皮,如今只剩这条贴地爬行的死路。
探照灯织成的光网太密,爬行比预想慢了三倍。
何雨注将脸颊贴上枪托,呼吸在瞄准镜片蒙出白雾。
他在等,等那些黑影离桥墩再近二十步——这个距离扑上去才可能撕开口子。
光柱却突然钉死了。
惨白的光圈里,几个匍匐的身影骤然显形。
桥头堡射击孔深处闪过金属反光,重机枪握把被一只戴手套的手握住——
枪响像撕开麻袋。
第一发 凿穿护盾缝隙,握枪的人向后仰倒。
副手刚抓住握把,第二发已掀飞他的钢盔。
何雨注在碎石间翻滚射击,退壳弹跳进黑暗,枪声在山谷间撞出七次回音。
三个射击孔相继哑火,两盏探照灯炸成纷扬的玻璃雨。
“上!”
伍千里的吼叫被风扯碎。
黑影从地面弹起,弓着背冲向钢梁丛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