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长?”
“告诉我,柱子离开炮阵地开第一枪时,离桥大概多远?”
“两百多米吧,我记得他跑出一半距离了。”
“后来呢?又开了几枪?”
“我数了,整整二十枪。”
伍万里说。
何雨注心里一动——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数这个。
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数字,只记得换过两次弹匣。
桥面压力骤减果然有原因。
伍千里搓着冻僵的手指,语气里透出几分了然。
“每颗 都没落空?”
梅生抬起眼皮。
“基本如此。
我回头核实过,不是机枪火力,弹道起点在你们防守的区域。”
伍千里哈出一团白雾,“那小子简直像长了夜眼。”
梅生沉默片刻,忽然转了话题:“接下来,你该盘算着给那孩子弄杆像样的枪试试手了吧?”
“得看机会……指导员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?”
梅生苦笑,“这种兵苗子,老部队能轻易放手?”
蹲在角落的伍万里这时才听明白,猛地站起身:“你们要留何班长?我赞成!”
“轮不到你插嘴。”
伍千里用鞋尖轻踢他小腿,“回去睡觉。”
年轻人磨蹭着不肯走,伸长脖子想听下文,最终还是被眼神逼出了门。
等脚步声远去,伍千里转向始终沉默的身影:“你自己怎么考虑?”
“服从命令。”
回答简短得像冰碴子砸地。
“好。”
伍千里重重按了按对方肩头,“去歇着吧。”
待那身影融入阴影,梅生才压低声音:“真要挖人?”
“你没亲眼看见。”
伍千里眼底映着跳动的油灯火苗,“战场上的事,比我描述的凶险十倍。
万里那小子没告诉你?他们两人靠那几杆旧枪,撂倒了多少?”
“能有多少?”
“少说一个整排。
这还没算最早被炮火吞掉的那些。
余从戎那边的战报我还没核对。”
伍千里扯了扯嘴角,“吓人吧?”
梅生倒抽冷气,方言脱口而出:“吓煞人……”
“我初听时,反应比你还大。”
伍千里摇头,“你说这迷路都能迷出个宝贝来?”
“别得了便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