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生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些,“你好,我们是第九兵团某师某团第七穿插连,我是指导员梅生,这位是我们连长伍千里。”
“伍连长,梅指导员。”
何雨注挺直背,“我叫何雨注,第六军第九十八师第一四一团三营一连一排一班,副班长。”
“第六军?你们不是应该在清川江一带吗?其他同志呢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何雨注抬头望了望天,“指导员,您确定要在这儿说吗?敌机说不定转眼又到了。”
“对对,先转移,先转移!”
梅生立刻点头。
“余从戎还没回来?”
伍千里皱眉。
“丢不了。”
“全体转移!”
伍千里下令。
路上,何雨注忽然问:“余从戎……是刚才在山顶上端着冲锋枪准备往上冲的那位?”
“对,我们七连火力排排长。”
“那得认识认识。”
何雨注点了点头。
别人听没听明白另说,梅生却是听懂了——这话里藏着对余从戎莽撞行动的微词。
不过眼前这位恐怕更莽,不知用什么手段竟打下来七架飞机,身上似乎只有些刮擦伤。
梅生压低声音:“他也是没办法。
我们要是有防空武器,哪会这样。”
“我没别的意思,指导员。
那防空武器……我也是顺手弄来的。”
“顺手?”
伍千里从旁边插话,语气里带着不信,“小同志,你这可不老实啊。
对了,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家伙?”
炮,他们七连抢过不少,但高射炮真没见过。
看刚才那 泼出去的密度,绝对不可能是单管的。
“算是重机枪吧,你们应该见过类似的,不过这个更大,四根管子,本来是装在车上的。”
“好家伙,四管!”
伍千里咂咂嘴,“这要是朝人扫,啧啧……你还会开车?你真不是技术兵?”
“会开。
打人没试过。
我和你们一样,步兵。”
“你们军的战场离这儿两百公里,你怎么跑来的?”
“迷路了。”
“迷路能迷出两百公里?”
雪地上脚印凌乱,何雨注第三次重复自己如何偏离方向,又如何在陌生山谷撞见六连的人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