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懂。”
指导员截住话头,“没理由留你。
这次任务性质特殊,你必须走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。
“你要是我手下的兵多好,”
连长忽然说,眼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,“我给你个排长。”
“又胡扯,”
指导员摇头,“你有那权限?还排长。”
“我不能争取吗?这可是块好钢。”
“别琢磨了。
人家是那边的人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等这仗打完,我就找团长。
团长不行,让他找师长。”
“看把你能的。”
指导员转向他,“柱子,别介意,他就这脾气。”
“没事。”
交谈声断断续续,融进行军的脚步里。
队伍拐进一处山坳,连长下令在此过夜。
人影散开,在积雪和乱石间寻找能蜷身的地方。
那一夜,寒冷像细针,扎透骨髓。
没人能真正入睡,每隔一阵,就必须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,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。
他闭着眼,听见四周压抑的跺脚声和牙齿打颤的轻响,绵延不绝。
天将亮未亮,大约六点光景,他起身,拍掉帽檐上的冰碴,问明方向,提出告辞。
他要去找补给——合理的补给。
既然遇上了,就不能装作没看见。
他推辞了连里准备的早饭。
指导员又叮嘱了几句,连长则凑近,压低声音说等仗打完,一定要把他弄过来。
他点点头,转身,独自踏进没膝的积雪。
那早饭——炒面混着冰水——他一口也没碰。
他知道,自己多吃一口,就有人得少吃一口。
那是热量,是命。
雪又下了一夜,积了近一尺厚。
两小时后,他深一脚浅一脚,终于摸回公路边缘。
他不信这里只有战斗部队,前线难道靠喝风就能打仗?
整个上午,三支队伍从眼前过去。
全是武装到牙齿的敌军,钢盔和枪管在雪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他也彻底尝到了雪地埋伏的滋味。
中途,他不得不裹紧那件宽大的军大衣,靠一点硬糖补充迅速流失的体温。
以他这般耐寒的体质,裹成这样仍觉四肢麻木,那些衣衫单薄的战士们呢?他不敢细想,只把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