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长,咱们班现在什么任务?”
胡三喜插话问道。
“跟三排一起清点战场,把所有能挪的东西全搬到北坡去。”
一排长朝西边扬了扬下巴,“省得一会儿炮火洗地,什么都留不下。”
“三排?他们不是守西侧吗?”
“都交给二排了。
三排跟我们一块儿去北坡待命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山顶的风刮得人脸生疼。
何雨注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,视线扫过身边那些缩着脖子、嘴唇发青的战友。
他拽住正来回踱步的一排长,声音压得很低:“排长,能不能跟上面提一句……让大家把缴来的厚衣服套上?”
一排长愣了愣,目光投向不远处散落着敌军遗物的那片坡地。
他喉结动了动,没立刻应声。
“您自己瞧瞧,”
何雨注朝排长那双微微打颤的腿瞥了一眼,“再这么冻下去,手指头都勾不动扳机了。”
这话让一排长咬了咬牙。
他转身往连部方向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沉。
没过多久,命令传下来了:可以穿,但必须套在自家军装里头;那些带徽记的帽子若是要用,得先把上面的花纹磨平。
阵地上先是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阵混杂着呵气声的窸窣响动。
没人欢呼,但动作都快了起来——解开扣子,扯过还算完整的棉衣往身上裹。
原本合身的秋装被撑得鼓胀,袖口衣摆都绷得紧紧的。
何雨注混在人群里,随手从地上捡起件外套。
他趁人不注意闪到块石头后面,再出来时手里那件已经换了——是从随身仓库里取出的崭新冬装。
倒不是嫌脏,实在是找件尺码合适的太难,换来换去反而惹眼。
“这儿多出一件!谁还没领到?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衣服。
立刻有个小战士跑过来接过去,连道谢都顾不上说就急忙往身上套。
至于那些缴获的皮靴,合脚的早被挑走了,剩下几双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。
有年轻士兵想硬穿,立刻被老兵喝止:“急行军几十里路,你是想半道把脚废了?”
何雨注蹲下身,从背包里掏出双半旧的军靴换上——新的太扎眼,幸好之前在津门收的那批物资里什么都有。
系好鞋带,他起身去找连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