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东头的棚子下挂着五具羊腔。
两个小战士正蹲在地上磨刀,见主任来了慌忙起身。
任主任摆摆手,转头问:“用哪只?”
年轻人绕着挂架走了一圈。
手指在第三只羊的后腿处停住,指节叩了叩关节。”这只。
腿筋还没完全绷紧,是今早刚宰的。”
又指向最边上那具,“那只不行,淤血没放净,腥气锁在肉里了。”
任主任眼底掠过一丝光,朝磨刀的战士扬扬下巴:“听见没?学着点。”
取羊的过程快得让人眼花。
何雨注接过递来的尖刀,刀尖顺着腿骨缝隙刺进去,手腕一拧一挑,整条腿便卸了下来。
接着是脊椎、肋骨、肩胛,刀刃每次落下都卡在骨节衔接处,不见蛮力,只听见细微的“咔哒”
声。
不过半柱香工夫,案板上便整齐码出骨是骨、肉是肉的部件。
黄班长抱着胳膊站在三米外,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剔骨肉切丁,筋膜单独片出来。”
何雨注把刀横在掌心转了半圈,刀柄朝外递给旁边发呆的小战士,“会切骰子块么?每刀下去要听见刀刃碰案板的闷响,不能拖。”
小战士接过刀,喉结动了动。
“羊油热锅,肉丁下去得爆出焦边。”
何雨注边说边走向灶台,手指试了试大铁锅的温度,“火候过了发柴,欠了腥气逼不出来。
你们谁管火?”
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人从灶膛后探出头。
“保持这个劲头。”
何雨注往锅里舀了一勺油,“等我手势。”
后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香气填满。
先是羊油融化的腻香,接着是肉丁遇热迸发的焦香,然后辣子碎下锅时“滋啦”
腾起的辛香,最后是陈醋淋入瞬间爆开的酸香。
几种气味在蒸汽里翻滚融合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黄班长不知何时松开了抱着的胳膊。
他往前挪了两步,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深褐色肉臊。
“尝咸淡。”
何雨注舀起半勺递过去。
男人迟疑片刻,凑近抿了一口。
咀嚼的动作很慢,喉结滚动时闭了下眼睛。
“怎么样?”
任主任问。
黄班长没说话,转身走向面案。
他抓起醒好的面团,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,忽然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