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肩头松了松,连声道好。
何雨注这时插了句话:“王科长,如今军管会还能办房产过户么?”
“叫王姨。”
对方笑着瞪他一眼,“不然我家那位回来该念叨我了。”
“成,王姨。
那现在……房子能买卖吗?”
“能,这业务刚开,没几个人晓得。
你耳朵倒灵。”
“哪儿啊,是我琢磨着想跟老太太买下现在住的屋子,这才多问一句。”
“巧了,我正管这块儿,方才才问起房子的事。”
“那从前买的房,能换新契么?”
“当然能。”
这话像火星子,倏地点亮了老太太和陈兰香的眼睛。
她们手里攥着的还是旧 的房契,日夜担心新政权不认。
“当真?”
老太太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我骗您做什么?已经有人去换过了。”
“都是些什么人?”
何雨注问。
王红霞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多是些……进步的商人,还有社会上的先进分子。”
“咱们也是进步群众呀。”
何雨注半开玩笑。
“是是是,就你进步。”
王红霞笑出声。
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。
早些时候,院里还有段插曲。
何雨注分木雕玩意儿时,没落下谁——老太太、陈兰香、王翠萍,连许家都得了一个,只是木料各有不同。
前院的贾张氏看得眼热,连何家不要的旧家具也上门讨过。
何大清直接撂了话:烧了也不给。
最后是贾老蔫掏钱买回去的。
既然给了钱,何大清便没再说什么难听的。
王红霞的目光在老人脸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旁边的年轻人。
她没料到这院里拿主意的会是这么个半大孩子。”空着的那些屋子,您老究竟怎么打算?总这么空着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老人没接话,只朝何雨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王红霞心里转了个弯,重新打量起这个叫柱子的年轻人。
看来是自己眼拙了。
“王主任,”
年轻人开口了,声音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,“前院那几间,我们打算出手。
租户要是愿意,可以先紧着他们来。”
“中院和后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