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语气里掺进砂砾般的鄙夷,“这样的,留在四九城不合适,更不配穿那身衣裳。
迟早害死你们。”
孟玉堂沉默良久,终于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叹。”是我想窄了……吃次亏,长个记性罢。
至于他——”
他朝地上努努嘴,“听上头发落。”
“往后带人出来,眼睛擦亮些。”
少年转身前丢下最后一句,“若再有下回……”
“你小子!”
孟玉堂忽然醒过神来,脖颈泛起暗红,“真拿自己当首长了?教训起我来了?”
少年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只从鼻腔里逸出半声轻笑。
“等等。”
孟玉堂忽然叫住他,“有没有想过……到我们这儿来?”
“再过几日我才满十四。”
少年侧过半边脸,“够不上。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
孟玉堂盯着他后脑勺,“放走你这样的,是我们的损失。”
“别。”
少年摆摆手,“你们那儿门槛高,我攀不起。
我还等着往后进学堂。”
“学堂?”
孟玉堂怔住,“你……要念小学还是初中?”
少年终于回身,眉梢挑起点极淡的讥诮。”瞧不起谁?我初中 早揣怀里了。”
孟玉堂愣在原地,像被冻住了。
他依稀记得,去年这少年才往津门学厨艺去,那会儿不过十二三——怎就初中毕了业?他自己连小学的门槛都没迈全乎呢。
“商量妥了没?”
王翠萍从屋角阴影里走出来,衣襟上沾着灶灰。
孟玉堂清了清嗓子,神色有些不自在。”王翠萍同志,还得劳烦您随我们去趟军管会……不然这桩公案,实在理不清。”
“成。”
王翠萍应得干脆,目光却投向少年,“地上那个呢?要往医院送不?”
“不必。”
少年摇头,语气松泛下来,“我留着劲呢。
他不过堵住口气,缓缓就好。”
孟玉堂从齿间磨出两个字,同时朝何雨注竖起拇指。
何雨注的目光扫过王顺子,语气平淡:“该动身了,你们那位同志应该缓过来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王翠萍在一旁开口。
方才那番对话让她隐约想起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