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车进了院,穿过影壁,便瞧见贾家一家三口都挤在垂花门边,伸长脖子朝里张望。
贾张氏压着嗓子,话音里却掩不住那股幸灾乐祸:“老何家这下可摊上事了!你说何大清到底犯了什么事,连当兵的都来了?”
“我哪儿知道,他不就是个做饭的。”
“哎,我想起来了!该不会是他以前给鬼子做饭那事儿又被翻出来了吧?”
“不能吧?那事之前不也没追究么?”
“这谁说得准……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何雨注按响了车铃。
那一家子闻声回头。
贾老蔫刚在背后议论人家父亲,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,干巴巴地招呼道:“柱子回来了啊。”
“你还跟他搭话!”
贾张氏一把拽住丈夫和儿子,嫌恶地往旁边躲开几步,仿佛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“他爹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呢,离远点,别惹上晦气!”
何雨注没理会他们,推着车径直穿过前院,走向中院。
院门推开时,何大清垂着头站在当院,手腕上缠着麻绳,左右各立着一名穿军装的人。
陈兰香和何雨水挨在墙根抹眼泪,老太太颤巍巍地扶着她们肩膀,嘴唇翕动,声音却碎在风里。
王翠萍正对着一人说话,语速又急又密;小满和许大茂瞪圆了眼站在她身后,像两尊憋着火气的石狮子。
何雨注目光扫过易家那扇门——门缝里隐约有半张脸,一晃又不见了。
他皱了皱眉:查案不该挨家问话、连单位也走一遍么?眼下这阵势,倒像单冲着这一家来的。
“柱子哥!”
许大茂先瞧见他,嗓子扯得发紧,“他们要带师父走!”
院里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向月亮门。
王翠萍对面那人转过身,何雨注看清脸,抬手挥了挥:“正忙呢,孟同志?”
孟玉堂脸上掠过一丝窘迫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喊出“同志”
二字,只干巴巴道:“何雨注,你回来得正好。
有人检举你父亲曾为日寇 掌勺,涉嫌通敌。
你母亲和妹妹说不清旧事,有些情况需向你核实。”
何雨注听完,一脚蹬稳自行车支架,不紧不慢走到孟玉堂跟前,伸出两只手腕:“问吧。
要捆么?”
“何雨注!”
旁边有个年轻战士猛地踏前一步,“注意你对科长的态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