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兴用半大孩子干活。”
何雨注拨了拨灶灰。
“要不……爹想法子给你把岁数改大点儿?”
“您可饶了我吧。”
少年抬起眼皮,“是不是嫌我吃得多,您那点儿工钱攒不下?”
“胡扯!”
何大清嗓门高了,“爹是盼着你成器!”
这几年他确实攒了些钱。
儿子往家弄的那些东西,除了自家吃用,他没少往外倒腾。
何雨注回来以后,从不过问还有没有存货——眼下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新鲜货色,看来父亲另寻了门路。
“既然不缺钱,那就再等两年。
您就是见不得我闲着。”
“咱们这行,讲究的就是勤快。
闲着算怎么回事?”
何大清搓了搓手,“要不……爹私下给你接几桌席面?”
“我这模样,”
何雨注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谁敢用我?”
“那……给你弄副假胡子?”
何大清琢磨着。
“去去去!”
陈兰香把手里的抹布一摔,“你就这么急着把儿子往外撵?”
“我这不是怕他没出息么!”
何大清苦着脸。
“他没出息?手艺能盖过你?他没出息,中学怎么念完的?这几年家里日子这么舒坦,靠的是谁?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!”
女人一连串的话像豆子似的蹦出来,砸得何大清没了声响。
他摸出支烟卷,划火柴点上。
抽了两口,烟雾缭绕里才闷声道:“孩他娘,我是怕……怕哪天在这四九城待不下去了。
到那时候,柱子得能撑起这个家。”
“说什么晦气话!”
“不是晦气。”
何大清压低嗓子,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这些年像是犯了小人,就那么点陈年旧事,被人翻来覆去地捅。
家里没少打点,要不是娄老板还肯护着,我这饭碗早砸了。”
“你怎么从没提过?”
“提了有什么用?白白叫你们担心。”
“那今天怎么说了?”
“这不是瞧见翠萍进了军管会么……”
何大清顿了顿,“想着要是柱子也能进去,兴许……能压一压我身边那些暗地里的手脚。”
“爹,”
何雨注声音沉了下来,“您确定是有人背后作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