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念想断了。
她恨透了老太太,连带着老何家、王翠萍,都成了她心里扎着的刺。
躲在暗处窥视良久,终因忌惮陈兰香在场,没敢上前闹腾。
贾张氏一路低声骂咧着缩回自家阴暗的倒座房,冲着那沉默寡言的丈夫便是一嗓子:
“贾老蔫!你个没用的窝囊废!咱家的房子……没了!”
烟杆子停在半空,贾老蔫被那口呛住的烟憋得眼眶发红。
他盯着眼前这张脸——这张昨天才挨过揍却不敢留痕的脸。
女人声音尖得像碎瓷片:“再动我一下,我立马卷包袱回娘家。
城门开了,路通了,你当我还怕?”
“回啊。”
贾老蔫把烟锅子往炕沿敲了敲,灰烬簌簌往下掉,“屋子都让你折腾飞了,我和东旭正好挪去睡通铺。
你自个儿回去,清净。”
“谁说我弄没屋子了?”
“刚才不是嚷房子没了?”
“我说的是西厢房!中院那间,现在让姓王的占了。”
贾老蔫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:“那砖瓦哪块刻着你姓?人家住就住了,你还能扒了墙皮吞肚里?”
“咱可是住了七八年!”
女人手指掐进掌心。
“住了七八年就是你的?那你在公厕蹲久些,莫非连茅坑也归你?”
贾老蔫别过脸去,“外头倒是有空院子能抢,你去啊。
抢着了,我们爷俩跟你享福。”
里屋门缝后,贾东旭的耳朵早溜去了别处。
他眼前晃着的是昨日跟在何雨注身后那抹影子——细胳膊细腿,眼睛亮得像井水泡过的黑石子。
是小了点,他舔了舔嘴唇,再过两年准能抽条。
何雨注算个什么?一个颠勺的学徒,怕是让人撵回来的。
那丫头八成是王家亲戚……得让娘去赔个笑脸,把关系暖回来。
女人被噎得胸口发堵。
她确实不敢真出去抢——院里横惯了,跨出门槛腿就软。
可念头像藤蔓缠上来:自家兄弟不是一直馋城里的瓦片么?等家里这两个男人上工去,她就回娘家说道说道。
易中海踩着夜色往干爹住处摸。
巷子深得像喉咙,吞掉他脚步声。
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