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我才刚回来,外头如今是什么光景,两眼一抹黑呢。”
“成吧。”
陈兰香最终松了口,“我让你爹去找他那些老伙计探探风声,再去厂里也问问看。”
她还是担心儿子的名声。
先前说他上学不用功的闲话就传过一阵,好在后来他直接拿了毕业证回来,那些话才自己散了。
何雨注倒没想那么深远。
说是闲着,他可不会真让自己闲下来。
晚饭还是在何家吃的。
王翠萍那边没开火,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做的食材。
她脸上有些挂不住,小声说要跟何家买些米面菜蔬,明天自己回去做。
陈兰香一句话就把她挡了回去:“你们娘俩在津门,不也是跟柱子一块儿搭伙吃饭?无非多了两双筷子,有什么分别。”
饭后,王翠萍便领着女儿回去了。
打扰了人家一整天,总该留些时间让这一家人自己说说话。
于是,审问般的盘问开始了。
白日里许多话都说得含糊,此刻自然要问个分明。
何雨注便从头讲起,九分真里掺着一分假。
陈兰香听着,时而骂马家黑心该死,时而恨余则成不是东西。
唯独听到儿子踏实学艺那段,她脸上才露出笑意,结结实实夸赞了好几句。
火车在铁轨上摩擦出有节奏的声响,何雨注讲述完车厢里那段插曲后,屋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何大清与陈兰香起初都觉得儿子这闲事管得有些多余,直到听见“老赵”
那个身份,两人端着茶碗的手同时顿住了。
“你那时候就……猜着了?”
何大清把茶碗搁在炕沿,声音压低了,“在学校里,没跟着掺和什么吧?”
“掺和什么?”
何雨注扯了扯嘴角,“我在学堂才待了几天?拢共也没认全几个人。”
陈兰香往门外瞥了一眼,院门是闩好的。
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喉头动了一下,终于把憋了整晚的话问出来:“你就那么……信他们?”
“嗯。”
何雨注点了点头,没多解释。
“总得有个缘由。”
陈兰香追着问。
何雨注忽然笑了,露出一排白牙,压低声音道:“跟您二位透个底,可别吓着。”
“少卖关子!”
何大清作势要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