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摆上桌,吃着吃着,陈兰香的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何雨水看见母亲哭,也跟着掉泪。
到最后,老太太也偏过头去抹了抹眼角。
前院有人倒是暗自舒心。
瞧见何家闷闷的,她胃口都好了些,平白多添半碗饭。
日子一晃,一月最后那天,四九城和平解放的消息从广播和喇叭里涌出来,津门街头再次热闹得像滚水。
青年又去了趟火车站,窗口告知还得再等两天,线路尚未接管。
之后他几乎每日都去问一趟,直到二月五号才得到准信:明天通车。
他赶回去取来证明,迅速买下三张票。
趁他买票的工夫,王翠萍领着小满在屋里收拾行李。
小满舍不得那些带不走的物件,急得眼圈发红。
王翠萍轻声劝着,手上尽力把能裹的都裹进包袱。
青年先跑了一趟袁家,托他处理房子的事,余下的物件任凭处置。
袁泰鸿问要不要送站,青年摇头谢绝。
接着他又去了李家,告知明日动身。
李保国问为何这样急,青年只说年没在家过,元宵总得赶回去。
同样的问题又被问了一遍——需不需要送?青年依然婉拒。
离开李家,他拐进军管会向赵丰年道别,免得对方回头找不见人担心。
赵丰年听后让他稍等,转身进去打听有没有同路前往四九城的人,好托人在路上照应一二。
赵丰年很快领着那位姓周的同志过来打了个照面。
双方简单确认了在车厢里的座位方位后,赵丰年再三嘱咐何雨注,遇上任何事都别自己硬扛。
周同志也爽快表态:“有需要随时找我。”
何雨注连连道谢。
送走周同志,赵丰年又压低声音交代了几个军管会的人名,说万一回去后遇到棘手情况,可以试着找找看。
名单里提到了他爱人——王红霞。
次日清晨,站台上竟同时出现了三个身影:袁鸿泰、李保国和赵丰年都来了。
袁李二位师父叮嘱何雨注到家务必捎个信,往后得空再回来看看。
何雨注——应下。
赵丰年也让他报个平安,还说等自己日后回四九城,定要去那95号院子坐坐。
三人提着大包小裹挤上火车。
汽笛拉响时,各自的心绪却飘往不同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