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潮散去,杯盘狼藉。
白掌柜在楼梯拐角堵住了袁泰鸿。
“袁主厨,”
他脸上没了笑,声音发沉,“柱子另拜师,这么大一桩事,你事前连个气儿都不跟我通?”
袁泰鸿张了张嘴,话没出口就被截住。
“行了,李保国是你师弟,拜师的事我不拦。”
白掌柜逼近半步,压低声音,“我就问一句,柱子能不能还留在会芳楼?工钱,咱好商量。”
“这……我得问问柱子自个儿。
两头跑,怕他身子扛不住。”
“不用问问你师弟?”
袁泰鸿摇摇头,语气很淡:“他捡了这么大个便宜,还能说什么。”
“那你先探探柱子口风。
工钱、别的条件,我来谈。”
“成。”
白掌柜转身往办公室去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声音闷闷的,一路响远了。
“我这就去问柱子哥!”
“去吧。”
何雨注正被李保国拉着认人,袁泰鸿在廊下等了一阵,直到那两人送走客人才走上前。
有些话,凑在一处说反倒省事。
“保国,柱子,有件事想同你们商量。”
“师兄(师父)您讲。”
袁泰鸿将白掌柜方才找他的事复述了一遍。
李保国听完摇头:“师兄,这怕是不成。
咱们这行靠的是手上功夫,川菜离不了大油大肉,您这身子骨哪扛得住?”
“半天也不行?”
“这得问柱子,看他能不能撑住两头跑。”
何雨注抬起沾着面粉的手背蹭了蹭额角:“师父,我在不在会芳楼,其实对那边生意影响不大。
照理我该出力,可您也知道,我不可能长久留在津门。
手艺学成了,总得回四九城。
再说,我要是上了头灶,岂不是跟您抢活儿?会芳楼就那些客,招牌菜单子若下到我这儿,我是接还是不接?”
袁泰鸿一时语塞。
问题的关节藏在后半句——会芳楼眼下并不缺厨子,白掌柜留人,无非是想拢住个苗子。
何况他自己才四十,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。
真把单子都挪给徒弟,进项少一截倒是其次,旁人会怎么看待何雨注?
李保国插话:“柱子说得在理。
除非他能自己创出几道新招牌菜——师兄别嫌我说话直,会芳楼的池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