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越说越低,“等没动静了才敢往回走。”
何大清攥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有些发颤。”你娘和老太太眼睛都快哭瞎了。”
他拽着人就要往正门里拖。
“别——爹!”
男孩脚底抵着地面,“我出来时……没走门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?”
沉默了几息,才挤出蚊子似的声响:“……东墙根那个窟窿。”
何大清顿住脚,扭头盯了他两秒,忽然扯着他往东跨院方向折返。”钻回去。
我在里头等你。”
走到墙边那丛枯草旁,他推了男孩一把,“快些。”
屈身爬过那个低矮的洞口时,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。
何大清在墙那边压着嗓子催:“磨蹭什么!”
东跨院里堆着破瓦罐,何雨注蹲在阴影里等了片刻,才见父亲从月洞门匆匆过来。
手又被攥住,一路往自家屋子拽。
快到门前时,何大清忽然收住步子,弯腰凑到他耳边:“回家后该说什么,心里有数?”
“就说我一直躲着。”
男孩抬眼,“爹,今天外头到底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何大清打断他,声音压得极低,“像是那边的大人物出了岔子,订的席面都没人去动。
小孩子少打听这些。”
他直起身,最后瞥了一眼儿子,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推门的前一瞬,何大清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记住了。”
屋里比外头暗得多。
何雨注刚跨过门槛,眼前就黑了一片——整张脸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严严实实捂住了。
淡淡的、带着暖意的奶味钻进鼻腔,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
是母亲。
她手臂箍得太紧,何雨注觉得胸腔里的气都快被挤空了。
“我的柱子……你可算回来了……娘魂都要吓散了……”
陈兰香的声音断在哽咽里,“往后再也不放你出去了……咱不出去了……不出去了……”
“唔……娘……”
何雨注开始挣扎,手指胡乱抓挠着母亲的衣袖。
再捂下去真要憋死了。
陈兰香这才惊觉松了力道。
男孩猛地偏开头,大口大口吸着气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响。
昏暗光线下,能看见他脸颊被捂出的红印。
妇人怔怔看着,自己先红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