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何大清侧身挤出去时,顺手把何雨注的耳朵捂住了。
孩子的手心有些潮,他攥紧了些,没回头。
中院那间屋子的窗户纸透着昏黄。
先前进去的那个瘦高身影已经立在檐下,正用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手。
李桂花从屋里追出来,手里攥着个粗布小袋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您……再给些药粉成吗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瘦高个儿停下动作,侧过脸。
檐影斜切过他半边脸颊,看不清神色。
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,静默地等。
布袋子落进他掌中,发出几声沉闷的磕碰响。
他掂了掂,另一只手才从怀里摸出个深色小瓶,塞过去。”记着时辰,每日一换。”
话音干涩,没什么起伏。
李桂花捏住瓷瓶,指尖抖得厉害。
她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出声,只深深弯下腰,鞠了一躬。
起身时,眼眶是红的,却没眼泪掉下来。
那人不再多留,转身便走,步子又轻又快,眨眼就融进了胡同的暗处,仿佛从没来过。
屋里炕上,易中海瘫在那儿,脸色灰败得像旧墙皮。
裤裆处裹着厚厚的粗布,渗出些暗色痕迹。
他眼睛闭着,呼吸又浅又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李桂花挪到炕边,伸手想碰碰他的脸,半途又缩回来,只扯过被子,轻轻盖到他胸口以下。
她在炕沿坐了很久,直到外头天色完全暗透,才猛地站起身。
从墙角拎起个瓦罐,又找了把旧铲子,吹了灯,掩上门出去。
夜风带着凉意,吹得人脖子发紧。
她在院墙根下找了块松软地方,蹲下,开始挖。
土腥气混着草根断裂的涩味涌上来。
挖到约莫一尺深,她停住,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紧紧包住的小团,放进坑底。
填土的动作起初很慢,后来越来越快,直到把那处填平、踩实,又胡乱拨了些枯草叶盖在上面。
做完这一切,她撑着铲子柄喘气,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起伏。
半晌,她抬手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。
再去何家时,堂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。
老太太靠在椅子里,闭目养神似的。
陈兰香在边上纳鞋底,针线穿过布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