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暖意混着淡淡的艾草味涌出来,老太太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个黄铜手炉。
“老太太,您叫我?”
他弯下腰,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。
“你家那没脑子的,没跟你透个风?”
老太太眼皮都没抬。
“她……她说没惹事。”
贾老蔫不敢隐瞒。
“哼。”
老太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,“你那蠢婆娘,敢往我孙子头上扣偷窃的脏名,还想动手。
你说说,这事该怎么断?”
贾老蔫心里那声叹息重重落了下去,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发闷。
娶了这么个女人,真是前世欠下的债。
可他不能不应声,只能把腰弯得更低些。
“全听老太太发落。
只要……只要别让咱们一家子离开这院子,怎么罚都成。”
“认罚就好。”
老太太终于抬眼,目光像冰锥子,“明天起,你们一家搬到前院那排朝北的倒坐房去。
租金嘛,不多要,每月五十个铜子儿。”
贾老蔫的面孔瞬间失了血色。
他喉咙动了动,声音发干:“您行行好……那朝北的屋子,冬天像冰窖,夏天闷得喘不上气。
我们三口人,实在转不开身。”
“转不开?”
老太太眼皮都没抬,“一块银元,两间都给你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不挪?”
他挤出一丝气音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跟我讨价还价?”
老太太嘴角扯出一点弧度,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贾老蔫心头刚冒出一星火光。
下一句话,把他整个人扔进了腊月的井底。
“不想去北屋,那就卷铺盖走人。
我这院子,容不下你们这一家。”
声音平直,没有起伏,像块冻硬的石头。
“搬!明天就搬!”
他忙不迭地应承,脊背弯了下去。
“还有一桩事,你记牢了。”
“您吩咐,我听着。”
“打今儿起,一进院往后,你们家的人,脚不许踏进去半步。
要是忘了……”
老太太顿了顿,“就别怪我这把老骨头,不留余地。”
“是,是。”
他连连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