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不太平,你就歇段日子吧。”
陈兰香接话道,眉头蹙着。
“歇着?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?”
何大清嗓门提了起来。
“还不是担心你安危?倒冲我发起火来了。”
陈兰香别过脸。
“大清,”
老太太也开了口,“明儿个去问问东家。
钱财再好,也得有命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何大清闷声应了,不再言语。
何雨注一直埋头扒饭,舌尖却尝不出滋味。
缘故他再清楚不过——那晚的事,东洋人恐怕已定为这几年城里头一桩惊天大案。
一整间铺面,连带库房、暗仓,被搬得只剩空壳。
这还不算,门外那辆卡车呢?莫非是长了翅膀飞走的?
那么多人走动,夜里还有巡警,竟没半个人瞧见踪影。
这事,太大了。
事实也确是如此。
清晨有人去“三井洋行”
采买,叩门无人应,便寻了警察。
警员来了也是一通猛敲,几乎要破门而入,最后只得撬开后院那把铜锁。
进去才发觉不对:整座洋行里,除了那些搬不动的货架柜台,什么也没留下。
警察局不敢擅专,径直报到了宪兵司令部。
局长的脸据说肿得近乎原先两倍宽。
东洋宪兵牵来十条猎犬,沿着街巷嗅探。
可连日大雪与王府井往来的人潮早抹净了气味。
那些狗刚出洋行大门,便只在原地打转。
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得了讯,司令官亲自下了死令限期破案,更透出风声:失物中有极珍贵的物件与黄金。
其中意味,明白人自然明白。
于是四九城所有东洋兵与警察再度倾巢而出,城门当即紧闭。
他们倒不纠缠平民——那样多的货物,绝非寻常人家藏得下的。
商号、货栈,无一幸免。
如此大肆搜捕,总有人要遭殃。
最先倒霉的是帮会分子,因为警局里懂行的人在屋顶发现了痕迹,分明是江湖手段。
城里乱了十来天。
东洋人到底没摸到线索,反倒是宪兵司令部与警察局上下捞得盆满钵满。
几个帮派被连根拔了,不少商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