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拽他袖子,“我喊你好几声了。”
“嗯?怎么?”
“晚上……我能在你家吃么?”
“你这馋嘴的。
等我爹点头吧。”
“你帮我说说?我不敢问。”
看着对方眼巴巴的模样,何雨注只好应下。
“柱子哥最好了!”
何雨注被这声夸弄得哭笑不得。
这小子哄人的本事,难不成是打小练出来的?
晚饭后,赵翠凤来接儿子,连声道谢,还说要让许富贵请何大清喝酒。
何大清没推辞。
他和许富贵其实脾性相投,都有门路弄些紧俏东西,也爱喝两盅。
前阵子因为孩子打架生分了些,许久没坐一块了。
许大茂走后,何雨注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。
往炉子里添了煤块,他便钻进被窝。
得蓄足精神。
夜里想去黑芝麻胡同那边转转——只大致知道方位,还没实地走过。
认认路总是好的,当然,若碰巧遇上机会,他也不会手软。
意识渐渐模糊。
他是被尿意憋醒的。
从怀里摸出打火机瞥了眼时间,刚过九点一刻。
屏息听去,外面只有风声掠过屋檐的呜咽。
晨光未透,他便从床上起身。
一层层衣物裹紧身躯,如同前夜那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大院门。
那辆旧自行车再次被推出来,沿着南锣鼓巷向北的街道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细碎的吱呀声。
直到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眼前,他才意识到走过了头——鼓楼东大街已到。
四下无人,他调转车头,这回不敢再那样急切地蹬踏。
每先向东寻,门牌对不上;折返向西,骑出几十米后猛地刹住。
自行车瞬间消失,他侧身贴向墙根,动作轻得像片落叶。
脚步声来了——不止一个。
先是个裹在棉袍里的男人,围脖缠到下颌,礼帽压得很低,腰间那块不自然的隆起暗示着武器。
相隔十步左右跟着个女人,同样穿得厚实,棉袄棉裤,头巾裹得只剩眼睛。
两人踏雪的动静清晰可闻,显然是一路的。
等他们过去,他仍伏着没动。
雪地太容易暴露行踪。
牙关一咬,他俯身趴下,贴着地面向前蠕动,始终与那女人保持七八步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