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远了,他才压低嗓子:“娘,给得也太多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陈兰香的声音透着疲惫,“突然就来了人,破财免灾吧。”
“可那是两块大洋。”
少年闷闷地说。
“这年头,不给行吗?你爹在灶上挣几个子儿,他们心里有数。”
何雨注没再吭声,只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。
门轴又响了,带进一股子夜里的寒气。
何大清搓着手进来,低声咒骂:“总算滚了,这群杂碎。”
“老太太那边没受委屈吧?”
陈兰香问。
“塞了一块银元。
姓多的还想往里闯。”
何大清语气发沉。
“人走了就好。
老太太没说什么?”
“她能说什么?见过的风浪多了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何大清忽然道:“我探了探口风,他没敢细讲,怕是又出了事——有小鬼子的兵死了,让人剥光了扔在他们衙门口。”
何雨注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?闹出这般阵仗。
陈兰香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,最后苦的还是平头百姓。”
“谁说不是。
柱子,你是回自己屋,还是在这儿凑合?”
何大清看向儿子,怕他吓着了。
“我回去,被窝应该还没凉透。”
“行,你小子胆量随我。”
何大清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儿子的头发。
何雨注咧咧嘴,转身往外走。
父亲跟在后面,准备闩门。
刚踏出屋,隔壁的骂声就扎进耳朵,尖利又凄惶:“天杀的黑皮狗!一块大洋啊!能买多少肉给我家东旭补身子!贾老蔫你个没胆的窝囊废,人家一吓你就软了!”
“娘,钱不是您掏的吗?怎么又怪爹……”
“我撕了你个没心肝的小蹄子!”
“够了!”
一直沉默的男声终于响起,“不塞钱,真把我抓进去,你们娘俩靠什么活?”
接着是更嘹亮的嚎哭,疼到骨子里的那种。
何雨注嘴角扯出一点冰凉的弧度,朝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走去。
躺在硬板床上,他盯着黢黑的房梁。
易中海那人,按说该是跑前跑后张罗的性子,今夜怎么不见踪影?是那层假面还没糊结实,还是那个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