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像一只贴着墙壁移动的猫,悄无声息地溜到岗亭背面的死角。
意念微动,九具白花花、只穿着遮羞底裤的躯体,如同被随意丢弃的货物,突兀地堆叠在冰冷的石板地上——那个车夫的,他没扔出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立刻沿着墙根向反方向移动,接连穿过两条岔巷,才重新取出自行车,翻身骑上,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。
他刻意避开了可能有巡逻队和 往来的大路,只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。
估摸着过了一个钟头,95号院那熟悉的门楼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他在不远处收起自行车,助跑几步,手在墙头一搭,身体轻巧地翻了过去。
那柄短刃依旧握在手里,没有收回。
这一夜的奔波消耗了他太多精力,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躺回那张硬板床上去。
耳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又合上。
屋里残留的炉火暖意包裹上来,困意顿时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就着炉膛里将熄未熄的暗红色光晕,他草草检查了身上衣物,没有发现可疑的深色痕迹。
脱下外衣、帽子、围巾和冻硬的棉鞋,将它们摊开在尚有温热的炉边,他钻进冰冷的被窝,几乎在头挨到枕头的同时,意识就沉入了黑暗。
………
“咚咚咚!”
“柱子!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!”
急促的拍门声混合着何大清粗嗓门的叫喊,穿透薄薄的门板砸进来。
“起了!这就起!”
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。
温暖的被窝像有胶水粘着,他挣扎了好几下,才不情不愿地爬出来。
冷空气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赶紧抓过扔在凳子上已经冰凉的衣裤。
套上之前,他又仔细摸了摸,确认布料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。
还好,什么都没有。
炉火被铁钎捅开时,暗红的炭块发出细碎的崩裂声。
他用凉水抹了把脸,漱口时舌尖尝到井水的涩。
牙刷是见不着的稀罕物,只在东洋铺子或洋行玻璃柜里躺着。
正屋里,男人依旧用米汤喂着襁褓。
婴儿 的动静很轻,像幼猫。
他知道,母亲仍旧没有奶。
早饭是粗粝的碴子粥,咸菜丝蜷在碟边。
他嚼着,思绪却缠在别处——那几罐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