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注连忙摇头,幅度很大。
“那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老太太对咱家,跟对别家不太一样。”
他挠挠头,挤出个笑,“随便问问嘛。”
陈兰香重新拿起鞋底,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又密又急。”别瞎打听。
你只记住,待她就像待你亲奶奶,错不了。”
“哦。”
何雨注应了声,知道问不出更多了。
年纪小,有些话大人不会摊开说,怕他兜不住。
母子俩又说了些闲话,窗外的光渐渐斜了。
何雨注眼皮发沉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,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。
何大清坐在炕沿,正低声跟陈兰香说着什么,脸色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凝重。
“……这些天看紧柱子,别让他往外野。
东堂子胡同出事了,死了个日本人,现在满街都是兵,挨家搜呢。
保不齐哪天就查到咱们这片。”
“死人了?”
陈兰香声音发紧,“那……林大夫会不会被牵连?他可是在那边坐堂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
胡同口封了,进不去。”
何大清搓了把脸,手背上青筋凸起,“盼着他没事吧。
好人不该遭灾……这世道,唉。”
“你不能想想办法?托托关系?咱家欠着林大夫两条命的情分呢。”
“我?一个颠勺的厨子,能有多大脸面?”
何大清苦笑,肩膀塌下去,“见着那些扛枪的,我腿肚子都转筋。
那帮畜生……下手狠着呢。”
屋里静下来,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何雨注闭着眼,呼吸均匀,像是还睡着。
意识却沉入一片混沌之处。
那里躺着几具冰冷的躯体。
他想着,是不是该把这些“东西”
挪个地方。
若是凭空不见了,恐怕搜捕的风声会更紧吧。
雪粒子被风卷着,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
何雨注睁着眼,没动。
隔壁屋里传来父亲沉沉的呼吸声,一下,又一下,像拉钝了的锯子。
等那声音稳了,他才从被窝里坐起来,棉裤冰凉地贴上腿。
帽子是旧的,围巾磨出了毛边,他把脸往里面埋了埋,只露出眼睛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 。
风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