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沅分到手的论文有八篇,如果他努努力,每天背两篇,柏聿就只能抽查四回,他也只需要再面对柏聿四回。
但一天背两篇难度也太高了。
天塌了地陷了,陆沅恨不得一头钻进柏聿家书房的地板缝里。
结果低头一瞧,美缝做得太好,根本钻不进去。
扶着僵硬的腰,他保持着一手撑住沙发扶手、半站不站、一只脚翘着探进宽大拖鞋的搞笑姿势,顶着生无可恋的脸,有些恹恹地想:算了,毁灭吧,大家一起死吧。
但死前他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腰。
怎么越来越疼了。
睫毛被痛感刺激得抖了抖,只不过一想到刚才面对柏聿询问时脱口而出的那句“我真没事,现在已经好得不得了了”,陆沅便只能硬气地咽了咽喉咙,开始催促:“不是说要抽查?也不早了,您快抽,抽完我好回家睡觉,毕竟晚睡对我身体不好。”
静静地看了陆沅一会儿,柏聿点头:“我不习惯别人俯视我,坐。”
指了指陆沅屁股底下的沙发,男人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论文,最上面的标题赫然是《睡眠剥夺与血管内皮功能损伤研究进展》。
陆沅:“……”
腰好疼,坐不下去。
他绷着脸,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:“我习惯站着背。”
柏聿翻看论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,掀起眼皮看他,素来深邃冷淡的凤眼在灯光下少了点强势锐利,倒是有几分不明不白的意味深长:“习惯站着背?”
陆沅用力点头:“嗯。”
柏聿:“行,那站直了,我不习惯看人这副歪歪扭扭的样子。”
陆沅:“……”
站、站不直啊。
心里的小人流着宽面泪,陆沅白着脸,硬着头皮坚强地跟人打商量:“其实偶尔习惯一下也无伤大雅的,对吧,柏先生。”
“是吗?但我从来不做委屈自己的事情。”
委屈?
看人保持S形超绝身材站着背论文算委屈?他到底有没有眼光有没有审美!
陆沅头顶冒火,猫眼瞪得溜圆,恨不得将脚上的拖鞋踢飞甩人脸时,柏聿却意外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:“所以腰扭到没?”
陆沅:“……”
再也说不出那句:“没没没,我真没事,现在已经好得不得了了。”
少年白皙漂亮的眉眼迅速耷拉下来,连眼尾那颗红痣似乎都变得无精打采,殷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,在一分一秒的流